“你他妈早该死了!”
“你以为……你能站在这,是因为什么?!”
他低吼,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咬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我……而我会获得一切我想要的,权力,地位,推翻这该死的秩序的方法!然后……”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是疯狂滋长的恨意和某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然后再杀了你。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面对直指的刀尖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林池冶却笑了。
而直到这时,看着林池冶的表情丰富起来,布莱克这才猛然察觉。
变的不止有他。
他和林池冶之前就彼此了解,明争暗斗的两人,甚至更为了解对方。
林池冶变了,那不是他记忆中任何的一种笑,没有张扬,没有戏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计算。
“反叛军?撕裂太阳?”她轻轻摇头,带着一丝怜悯,“铁钩,你还是那么容易相信表面上的口号。”
“你这么蠢,活该被人算计。”
“那些躲在后方的贵族们,只不过是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又足够好用的刀去搅乱帝国,替他们火中取得成果。”
“然后呢他们能给你什么?空头承诺和利用完后的清洗?”
埃德特站在蒙托亚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林池冶这番说辞并不陌生,可再次听来,还是依旧讽刺。
他也曾试探,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
“葛钩帆,我亲爱的海盗先生。”
林池冶的语气近乎温柔,却字字诛心,“你难道真的以为,他们掀起的这场‘起义’,和你们这些海上亡命徒追求的是同一个东西?”
“他们是在利用你。”
“利用你的刀,你的命,利用你打败的那些帝国海军恨之入骨的手段,去为他们夺回失去的权杖和领地。”
“他们用‘贵族’的身份起义,骨子里依旧是贵族的游戏——争权,夺利,划分版图。而你们?”
林池冶的笑容加深,露出一点点牙齿。
“你们是他们必要但绝不光彩的工具。一旦帝国崩塌,你猜猜,第一件被‘清理’掉的东西会是什么?是那段与海盗‘同流合污’的不雅历史,还是……海盗本身?”
“这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你没死在我的手里,你就想死在他们手里?”
布莱克没说话,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林池冶,下颌绷紧,依旧像是之前被仇恨裹胁的样子。
可日益沉重的呼吸,代表着他多少将林池冶的话听到了心里。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好口才。”
林池冶不在意葛钩帆对她的仇恨,和恨不得撕裂她的眼神,相反,如果他真的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林池冶才会觉得棘手。
布莱克不欲和林池冶多说,刚想反驳,但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德·拉维尔伯爵那轻蔑的眼神,闪过其他贵族私下交谈时,看到他们走近便骤然冷淡的气氛。
林池冶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动摇,趁机加大了火力。
“他们永远不会给你想要的身份,布莱克。永远不会。”
“在他们眼里,我们永远是低等的、粗鄙的、上不了台面的海盗。”
“你的鲜血染红他们的旗帜,你的尸骨铺平他们的道路,然后呢?你以为你想要的,他们会给你吗?你的名字会被抹去。或者,更糟。”
林池冶一点点想控制布莱克的心理,布莱克短暂的静默,却突然阴沉地低笑出声,他有点明白了林池冶的来意,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是吗?你是什么东西?”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威胁意。
“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自以为是、跑来这大放厥词的蠢货。”
“但我可以给你。”林池冶打断他的嘲讽。
“听我的。”林池冶的笑容消失了,平和的表情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能给你的,远比一个空泛的‘自由’或‘正义’更实在。”
“我能给你爵位,封地,阳光下堂堂正正的尊荣身份。让你和你的后代,永远摆脱‘海盗’这两个字如影随形的诅咒。”
看得出葛钩帆脸上的讽刺,林池冶突然柔和了语调,换了一种口气给他说话,“而且,你真的确定……我和你没有遭受同样的伤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