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醉眼里,他瞥见里面房间正起身的人影——那人背对着门口,腰间悬着柄嵌红宝石的弯刀,一闪而过。
蒙托亚没怎么在意,看着对方瘦弱的身体,只以为是哪里又来的小子。
蒙托亚随意看了两眼,酒蒙的他收回视线,直到那人转过身来,只是余光下意识一扫,蒙托亚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幻影。
蒙托亚把头摇得发晕,但那个人影依旧在,甚至因他的动静闹得太大而微微转过头,那双在无数个暴风雨夜和接舷战中让他一看就发怕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
不是幻觉!
那张脸!
那张脸!她!
以前在海盗船上总带着浪**的狠劲,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再一笔带过扫过她,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老……老大?”
蒙托亚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舌头却更僵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腰板,手忙脚乱地想行礼,却差点被自己的靴子绊倒。
反而是那人闻声看来,眉头微蹙,似乎在辨认这张醉醺醺的脸。
蒙托亚冷汗都下来了,在来人看过来的同时,站得笔直。
几秒后,那人好像终于确定了点什么。
黑暗中的人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意,终于穿透了上位者的冷硬,直直地看着蒙托亚,笑着:“你这小子还没死在哪个礁石滩上?”
“命大啊,没被整死。那老子当初给你留的‘家产’呢,都被你送出去了?”
“没死!老大!我跟着反叛军混出息了!”蒙托亚根本没什么犹豫的下意识回答,“当初的东西没了,但嘿嘿,我赚了更大的!”
蒙托亚看见林池冶,就如猛型大犬看见了食物一样,猛地扑过去,“老大你怎么在这?你也来……”
“我来谈笔生意。”
林池冶笑了,对自己的事一笔带过。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加大,捏了捏他的肩膀。
这是二人都熟悉的动作。
蒙托亚‘嘿嘿’笑着挠头,醉意混着旧时光的热乎劲涌上来,许久不见的热烈在他的胸中涌动着。
他挺直胸膛,像当年在海盗船上汇报战绩时那样,带着醉意大声说:“老大你放心!我分你一半领地!不……全部都给你!”
“拉到吧。”林池冶也笑了笑,“老子还没沦落到要你那点的地步。”
蒙托亚见林池冶这么说,心里也没多不舒服,‘嘿嘿’地笑了两声,林池冶一笑,他的心里顿时就来了劲。
蒙托亚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那张桌旁,动作大得撞翻了旁边的空凳。
“老大,你真没死啊!”他声音发颤,压不住的激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没那么容易完蛋!”
刚说完,蒙托亚又想到了别的什么,嘟囔着,“老大,我就说那哑巴嘴里每一句好话吧。”
“你听听,他说帝国的人把你抓了,说连你的尸体都见到了。”蒙托亚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习惯性地搞小动作,“他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啊!老大,他以为您不在了,就没人能管得住他了。”
想起刚才陆哑巴那副样子,蒙托亚就格外的气愤,“老大你知道那小子现在叫什么吗?埃德特,谁给他起的名字,真TM得难听。”
“老子早看他不爽了,还想拉拢老子,要不是看着老大您和他有点交情,老子连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
林池冶挑眉,倒是有点意外小八和陆哑巴的关系,还是那么糟糕。
在蒙托亚喋喋不休抱怨的同时,林池冶打量的目光盯死在蒙托亚的身上,似乎在衡量着现在这个人和她印象中的,到底改变了多少。
不过,有一点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这幅话唠样子,林池冶甚至都没有多问,他自己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