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矮着身子,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的障碍,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低着头混入救火队伍,趁机溜向侧廊。
按照记忆,穿过厨房储藏室就是仆人通道。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林池冶在黑暗中穿梭,在守卫的盲区里游走,像幽灵般避开所有视线。
这些守卫的所有位置,骑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甚至交班的时候什么时候走,误差多少,这些日子林池冶都搞了个清楚。
“动作快点!公主殿下还在里面!”
“救火!救火!”
林池冶一时没注意,旁边的士兵推了她一把,脸上满是焦急。
她变动嗓音胡乱应了一声,在喧闹的此时也没人顾得上计较,林池冶微微低头,遮住大半张脸,跟着队伍向前挪动。
她跟在一群男人的队伍里毫无违和感,学男人走路也颇有心得,**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一样,走起路来得叉开步子,拼命地顶出去。
林池冶走起来虎虎生风,比其他慌乱的人更显出几分力道,她越走越起劲,脱去繁重衣裙的她,甚至十分怀念能毫无阻碍尽情走路的时候。
林池冶没有回过一次头,脚步轻快地穿过寂静的花园,朝着皇宫最外围的城墙走去。
远处的火光依旧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不止是她宫殿旁的守卫,冲天的火光几乎让整个皇宫内部,陷入了混乱。
这是整个奥修维斯的中心,整个国家命脉的汇集点,从未有过的灾难降临,顿时让整个城堡的所有人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快救火!”
“火,火!往旁边去了!”
嘶吼与呼喊在宫殿间撞来撞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片冲天火光上。
!
*
人鱼的梦都是片段的。
巴塞洛缪·泽尔修斯,在他的梦中也是丑恶的,看着他的目光是贪婪的、令人作呕的。
他伸出手来触摸他的长尾,拂过他的鳞片。
睡着的人呼吸渐重。
梦中的绮鳞冷冷地任由他动作,在他贪婪的目光令人作呕地注视他面容时候,绮鳞猛地伸手。
于是梦里的泽尔修斯·巴塞洛缪的脸开始变形扭曲,拉伸、变形,所有声音都趋向于尖锐后。
他变成了他的样子。
黑暗中,新的巴塞洛缪·泽尔修斯睁眼。
睡梦中的惊悸尚未褪去,洛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丝绸睡袍的领口松垮地滑到肩头,露出锁骨处冷白的皮肤。
远处隐约传来的喊声,彻底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殿下!是——”等到洛缪的传唤,门口的骑士走进。
洛缪在听到响动的同时已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随手抓过椅旁边的玄色常服往身上披。
金属搭扣碰撞的轻响里,他甚至没来得及系好腰间的腰带,有些凌乱的金色头发垂在颈后。
他沉默地听着消息,当听到林池冶可能还被困在火里的同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顺着喉管往上涌。
“走!”他没表现出来多余的情绪,低沉的命令着。
亚瑟抬头,他单膝点地,神色犹疑之间还是忍不住劝说,“殿下,皇家卫队已经赶去,您是帝国的王储,亲自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