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流言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流言像藤蔓般在城堡与周围的城镇间疯长。
很多场合都在谈论着这位不知名的公主,贵族们在宴会厅的角落窃窃私语,银杯碰撞的声音都掩不住眼底的愤懑;平民们则在市集的摊位,或者其他的街巷前抱怨。
很多人都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公主,甚至以后为整个奥修维斯帝国的女主人有了极大意见。
更远处的那些反派军们也持续不断的暴动,这段时间更甚,好像他们终于有了理由可以将炮火集中在远处的皇城里面。
集中某个人身上。
而寝殿深处,格尼丝蒂公主正站在堆积如山的财物中央,指尖划过一枚鸽血红宝石的切面。
她每天都好像很期待这些东西被送进来,可等这些东西在她面前放下的时候,她却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仿佛那些关于“贪婪”、“奢靡”的流言,跟她毫无关系。
好像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在她面前只是跟一块石头一样不起眼的东西,
林池冶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不停地有人在搬进搬出。
她环抱着手臂,不顾所有人有意无意的打量目光,站得离堆积如山的箱子中心距离更远,目光却始终没从这些来来回回的人身上离开。
即便这些珠宝、金币足以让任何人目眩神迷,她却只是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姿态,静静地审视着这一切。
这些东西堆积如山,随着运送的人慢慢退出去,留给林池冶的,就是满屋子绚亮到近乎极致的颜色。
林池冶没有动。
她的双手轻轻交叠于身前,指尖轻触,却未曾有丝毫触碰这些东西的念头。
半晌,她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先是极轻的笑了一声。
这才开始缓缓的移动步伐。
洛缪啊洛缪,还真是大方,这可比你当初的身价高多了。
林池冶不是没有见过好东西,虽然大部分运送的都是别人的,但要说见识,林池冶也并不少。
可她也是现在才知道,有些东西,还真是她没能见过的。
她搁在光滑桌面上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一点点地看过去,缓慢地抚摸着。
指尖之下,是一枚刚刚从塔楼外送来的、作为纪念意义的金币的,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金币冰冷的边缘,恰好抵着她温热的指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金币的边缘,动作既轻柔又冷漠。
冰凉的金属感顺着指腹蔓开,她拿起一枚金币,让它在手心沾染了自己的温度后又放开。
一枚又一枚。
一次又一次。
林池冶看着这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财富,情绪反而没有任何波动,看这些东西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
“咯噔——”
“咯噔——”
不时有金币散落在地,她的长裙下摆拖过地面,扫过层叠散落的金币,发出的些微碰撞声响,在硕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这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曾经的热闹、嘈杂消失殆尽。
林池冶不在意,就自己一个人,一点点地把这房间的边角都转到。
“卡塔——”
身后突然传来鞋底碾过碎石的轻响,林池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没回头,指尖依然停留在手里的那枚金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