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缪承认了他是绮鳞,她反而怅然若失,总有种尘埃落定,连那一点平和的相处时光都没了的遗憾。
她这一路历经了很多事,见过很多人,那条人鱼在林池冶的整个人生占比并不多。
可现在,他反而成为了林池冶唯一能够挂念的人。
很多感情对林池冶而言就是这样,尤其是亲密关系。
首先是挣扎、矛盾、痛苦,然后是亲密、依赖,不可分割,到最后,通通会变得扭曲、丑恶。
到底有什么意义。
林池冶不明白。
所有的真相撕开了之后,林池冶反而再没见过那头鱼。
她的生活照旧,像是被禁锢的笼中鸟,每日只能在房间里活动,虽然挂名为皇子的未婚妻,可还没成婚之前,林池冶的身份还是有些尴尬。
即使出去,她的活动范围也有限,很多机密的场所,她是没办法去的。
林池冶也不喜欢城堡里面,很多人的打量眼神。
如果说之前林池冶对洛缪的做法感觉到不屑,在结结实实被困了几天之后,她啧啧嘴,觉得还是老熟人懂她。
如果是平常的惩罚她咬牙豁出去一条命也就算了,她也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但他不打不骂,拿这些人来困住她,把她困在牢笼一样的地方,偏偏还“好吃好喝”地待着她,几天下来林池冶就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爬。
鎏金餐盘里的烤鹅还冒着热气,水晶杯中的果酒折射出窗外细碎的阳光,身边两侍女正垂首侍立,等着她动。
林池冶盯着那片切得恰到好处的鹅肉,没有吃饭的心思。她手中的刀叉轻轻敲击着,忽略周围欲言又止的眼神。
最后她抬手推开餐盘,瓷器与桌面碰撞出轻响。
够了。
真是受够这种日子了。
这条鱼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先疯的一定是林池冶。
她以为,她穷苦的日子本身已经够难熬了,可现在……林池冶才实实在在的知道,到底什么叫难熬。
林池冶的耐心不多。
她猛地将沉甸甸的银餐刀和叉子丢在盘子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过分空旷、过分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砸碎了平静的湖面。
受惊的反而是守在林池冶身边的人。
玛格丽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林池冶,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确认她的意图,又不知该怎么说。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林池冶的心情并不好。
林池冶也没有心思为难这些人,她在想着其他。
她远远,见过国王一面。
不知道是绮鳞做的手脚,还是那老国王确实年纪大了。很难想象,帝国的命脉就在一个在林池冶看来并不起眼,甚至虚弱病重的老头身上。
不,现在,在另一个人身上。
既然知道到底这里谁说了算,林池冶也有了主意。
好啊,你不是想玩吗,既然出不去做不了其他,旁边又有很多骑士守着她,但没关系,她有自己的玩法。
这么想着,林池冶加深了脸上的笑意,两手交叠托着下巴,笑兮兮地对着其他人说,“你们不是说,我是什么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