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冶难得对眼前的男人上了几分心。
宴会上洛缪摘下面具的一瞬间,强烈的失望淹没了她,让她对这个所谓的皇子,见鬼的未婚夫也带上了厌恶的情绪。
但现在林池冶转变了想法,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皇子,倒是突然有了点好奇的心思。
……
又是这样,等林池冶若有所觉,偏头真正去找寻他目光的同时,他探寻的视线又总会消失。
林池冶的目光只能又追随着洛缪的示意,落在那片燃烧般的深红上。
看得久了,那抹红色像是会延展一样,在林池冶的思绪里,那抹红突然在视野里炸开。
不是花蕊的柔润,是刺目的、带着灼热感的红,混着耳鸣里骤然响起的轰鸣,像无数碎片在颅腔内碰撞。
提醒着她所做的一切!
“当——!当——!当——!”
议政厅方向,沉闷而威严的钟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庭院的宁静,一声紧似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
林池冶猛然回神。
几乎在钟声余韵未散的瞬间,回廊入口处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随着来人的接近,洛缪脸上的最后一丝情绪波动也瞬间消失无踪,冰封的面具重新严丝合缝地覆盖。
看懂了洛缪的示意,那些人没有走进。
洛缪的视线,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转向了林池冶。
头顶花廊架上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动,留下明暗交织的刻痕。
林池冶勾勾唇角,刚想跟他再说几句。
然后,他动了。
没有直接转身离去,而是向着她的方向踏近一步。
男人的身高,瞬间缩短了他们之间仅存的距离。
林池冶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清洌的松木与冷铁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没有了香水的掩饰,属于男人身上的味道,甚至比那天晚上的更加浓郁。
依然不是林池冶熟悉的味道,林池冶不喜欢被对方的气息包裹。
林池冶皱眉,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男人气息的笼罩,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后退一步——
他抬起了手。
那副象征权力与隔绝的黑色皮质手套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优雅,托起了林池冶垂在身侧的右手。
动作却异常轻柔。
林池冶皱眉,没反抗,甚至称得上动作十分顺从地将手递给了他。
洛缪也仿佛没有察觉林池冶的抗拒,那冰冷的皮革触感包裹着她的指节。
在洛缪摆出这幅姿态的同时,林池冶几乎已经猜测到对方想要做什么,可当他真的这么做的同时,依然是完全出乎她意料的。
林池冶看着这一切。
男人俯身,高大的身形微微下压,动作流畅而庄重,如同最标准的宫廷礼仪教科书,至少比林池冶每一次看过的,都要标准。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丝绸手套和冰冷的皮革,清晰地烙印在林池冶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