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打算要他,哪怕她不止一次地夸赞他的美貌。
她把他当做傻子,想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送他走,送他进入另一个牢笼,另一个没有她的牢笼。
或许她就可以拿着卖他的报酬,再找其它男人,或者是其它美貌的人鱼。
绮鳞第一次尝到了妒恨的滋味,那股恨意在心中滋生,伴随着转变期快要被撕裂的痛苦。
而面前的人还是沉默,对他的痛苦,对他的挣扎、妥协,通通视而不见。
绮鳞无力,甚至都没有办法下手杀她。
人鱼见过林池冶快要死亡的样子,他接受不了林池冶的痛苦来源于他,他没办法伤害她。
她吃过他,肚子里面有他的血肉,绮鳞早已经将她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上岸的人鱼恍然明白,原来人类的冷漠,是另一种绝望,这股绝望痛心蚀骨,几乎第一次让骄傲的人鱼,产生了死亡的欲望。
他猛地松开林池冶,声音变得沙哑破碎,尾鳍无力地抽搐着,"我明明。。……把。。……都给你了。"
“原来,你说的……都是对的。”
“人类,是这样。”
受够了无畏的欺骗,绮鳞不再寻求一个答案,也是这时,他才真正相信了林池冶的话。
或许他爱上的,只是一个人的假面,一个人短暂的时间。
绮鳞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人类世界没意思,人类也没什么意思。
他们虚伪,狡诈,善于欺骗,更善于玩弄一切。
"骗子!"
绮鳞发出最后的控诉,海藻般的银发黏着血水贴在苍白脸颊,被铁索贯穿的尾鳍因为刚才的混乱,此时正汩汩渗出蓝红色血液。
人鱼是一种无比自傲的生物,他们的归宿只有自然死亡,或者被更强大者撕碎。
可经历过分化期的人鱼不一样,对伴侣极为忠诚的人鱼,同样会选择另一种死亡方法——自毁。
对绮鳞来说自毁的意义则更加疯狂,那个人并不在乎他,反复欺骗他,所以他也不会再成全她。
绮鳞语中充满了绝望,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林池冶没有再听到他发出任何人类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裂心扉的悲鸣,仿佛灵魂正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离。
林池冶意识到不对,绮鳞像是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林池冶同样感觉到了危险。
“我c!你冷静!等等——”林池冶赶忙阻止。
她也赶不上含糊了,慌忙之中也顾不了许多,“等等!我有其他计划!”
林池冶也急了,直接了当的说:“老子TM没有!我没有你听到了吗?”
“你当我林池冶是什么人!我是要利用你,但不是TM要用你发财的!”
眼前的绮鳞下定了心思后,已经完全听不进林池冶的任何话语,即使听得见,他也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另一场骗局。
“相信我,我绝不会把你送到皇家海港。”林池冶说到了关键,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池冶为了稳定绮鳞疯狂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下来。
他不听,林池冶就不停地说,想办法让他先稳定下来。
林池冶费力地将双手伸进去,想更多触摸到人鱼冰冷的手,努力地想去安抚他。
她同时承诺了更多,“我不会!我不会你听到了吗?”
“你信我,就这么一次!我会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那些人不会碰你的!”
林池冶的承诺太过坚定直白,唯剩的理智促使绮鳞猛地转头。
他的情绪起伏,蓝色的瞳孔夹杂着悲愤的红色。
他对林池冶的话仍是不信任,可仅有的一点理智还是促使着他想相信她,不顾一切地相信她。
绮鳞挣扎之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与怀疑交织的光芒。
他很快又再次认定:“你又在骗我!所有人都想把我当成货物,成为你说的那些人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