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让她感觉到不适的触感……
林池冶尝试着感觉……应该是属于绮鳞的尾鳍末端的部分,好像正轻轻圈住她的小腿。
她费力向下看去,银色鳞片间的荧光,在阳光下淡得几乎透明,林池冶还没来得及好好再看上两眼,湛蓝色的眼睛灼灼发亮,一眨不眨盯着她颤动的睫毛。
几乎是林池冶一醒来,他的目光就同时锁定了她。
他多会在看她的?
他没杀她?
林池冶迟钝的脑袋开始缓慢的思考,心里却没有多少意外,甚至是庆幸更多一点。
果然她还是赌赢了。
不妄她教了他这么久,这蠢鱼多少还是懂一点人性。
林池冶张着嘴,动了动喉咙。
她发现自己依然发不出声响,生病的身体加之饥饿的灼烧,林池冶现在还活着,也可以说,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林池冶沉默着。
绮鳞的尾鳍烦躁地拍打,蓝色瞳孔在阴影中缩成尖锐的竖线。
林池冶昏昏沉沉中,没躲闪地回对着他的目光。
可她想不明白。
既然她没死,看起来好像还被人鱼精心‘养育了’。
那为什么她醒了、活了,人鱼看起来的样子……反而像是恼羞成怒一样。
人鱼会有这种复杂的情绪?
林池冶怀疑自己看错了,多日的沉睡、高烧不退,已经让林池冶的脑袋几乎停摆。
他难道还想杀他?嫌她半死不活的时候杀着没意思?
头疼。
只是瞬间的思虑,很快就被林池冶抛诸脑后。她将此归结于,人鱼一时的妥协,但最后依然没放弃在她生病醒来后对她的猎杀。
比起那些,她更担心,自己现在要怎么继续活着。
她已经找不出,继续忽悠这人鱼的借口了。
林池冶舔了舔干裂的唇,脑中的坏念头还没理出来头绪,便被人鱼突然逼近的脸堵住。
干什么?
她想骗这头鱼的念头这么明显吗?
林池冶毫无准备地被吓了一跳。
这蠢鱼这几天不知怎么,也学会了在岸上用鱼尾不规则受力,摇摆着走路挪动,只是林池冶思考的瞬间,他便极快地贴近,鼻尖几乎撞上她额头。
林池冶还活着,但基本上也和死了差不多。尤其是对方的尾鳍猛地甩在她身侧沙地上,溅起的沙粒扑了她满脸。
她妈的,她被这么一搞,真MD差点就没气了!即使这人鱼想杀她,也TM不用这么恶毒吧?
绮鳞的动作侵略性很强,但最终也没有攻击。
既然对方没有一开始就‘痛下杀手’,林池冶自然也不会主动找麻烦。
林池冶的视线紧紧锁住对方,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做出反应。
她动作迟缓地向后仰去,还没退开多远,后腰便硌上身后树干的尖棱。
林池冶下意识痛呼一声,却在对上那人鱼眼底翻涌的情绪时,忽然愣住。
动作停滞不动……
血珠顺着鳞片缝隙滑落,那明明是一双漂亮的眼眸,像宝石一般透蓝,林池冶却在其上看出了血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