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话语重叠,林池冶明显感觉身后的男人呼吸一窒,身体也僵硬得不像话。
洛缪的话语僵硬,拉长了音调,“你想死——?”
他好像尤为的愤怒,林池冶趴在原地,没敢回头。
她眨眨眼,怎么,她会错意思了?
洛缪问出口后,静默一瞬,起初只是闷着的火气,到现在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往上窜。
他贴近,再次贴着林池冶问出口,尾音拖得极长,“你就这么想死?到现在还想死吗,林——池冶。”
完了,更生气了。
林池冶没什么可狡辩的,现在反而是洛缪受不了林池冶这幅可有可无的态度,她的沉默没有让他短暂的得到冷静,反而让她眼底的阴骘越烧越旺。
越想,胸腔里的那团郁气就越是翻腾得厉害。
“你宁愿死——”
他湛蓝的瞳孔剧烈收缩,一听到林池冶主动想放弃自己,甚至是要主动死在他手里,他心里就郁气难解,眼中翻涌的暴怒和被背叛后的痛楚笼罩了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扭曲变调。
“你竟然……现在还想着用死来逃离我?”
洛缪询问的态度越是激烈,林池冶就一反常态的越是沉默,让洛缪本身只有三分的火气,硬生生上涨到了十分。
半晌,等到洛缪终于压不住胸口的那一口气,想直接把林池冶转过来,好好质问她的同时,林池冶却笑了。
一声轻笑,让洛缪的动作愣在当场。
“现在你知道我当初的滋味了吧。”
“你当初就是这样,不会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别人问你一句,你就打人;我问你一句,你就不说话,还天天在背后给我搞小动作。”
“我当时也是你这样的想法,想把这个不管什么东西的东西,吊起来狠狠地打,最好能给我放出一个屁来。”
他们很少说起以前。
海盗船上的绮鳞和牲畜一样被锁在笼子里,作为绮鳞屈辱的瞬间,再提起对于现在的洛缪更像是侮辱。
可直到由林池冶有些取笑地提起,洛缪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屈辱,可要说轻松,那也是绝对说不上的。
林池冶也笑了,笑意漫过眼底,又迅速沉下去,她微微侧头看他,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弧度。
“那,绮鳞,你让我怎么办。”
“怎么选择?”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林池冶在他心里,都是强大的象征,即使有被迫低头的时候,可她骨子里依然站得笔直,很少有无力的表现。
而现在,林池冶好像是累极了一样,被迫承认了她的脆弱。
她再次重复着问,“那你叫我怎么办呢……绮鳞?”
她费力仰头,脖颈崩出脆弱的曲线,“我杀过你的,你忘了吗?你真能忘记吗?”
“你以后看到我这张脸的每一刻,你最先想起的是什么?你真的,敢说吗?”
他沉默了。
他的情绪向来直白,爱与恨都格外强烈。
可唯独对林池冶,唯独对林池冶,洛缪的爱、恨都太复杂,她没存在的每时每刻,他都是恨她的,只恨不得将林池冶生吞活剥,一口口地吃下。
可真当林池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真得动手的时候,他反而犹豫了,他不能这么对她。
他不能这么对她。
她要真的主动去……。死了,他怎么办?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