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冶一愣。
他的掌心开始变得滚烫,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灼热感,牢牢地锁着她,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刻进骨血里。
林池冶抬头就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那里没有恼怒,只有势在必得的偏执,像一张无形的网,在她扇出那一巴掌时,彻底收紧。
她骤然回神,见被紧扣的她手抽不出来,林池冶索性直接伸出另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头发想把他拎远。
洛缪毫不在意,他不进反退,湛蓝的眼眸平静沉郁,是一望无际的死水,毫无涟漪。
“你就、那么、想杀了我?”他一步步逼近,始终盯着她。
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此刻骤然爆发。
“林池冶,你那么恨我吗?只是因为我不是人类?”
“那现在呢。”
林池冶拽住他的头发,像是掌握了他的命脉,却给了男人接近的机会。
她听着他的质问,感觉到对方十指相扣将地摸索,林池冶冷笑,还想挥手再打,却被男人死死摁住。
“这个时候,就不用再奖励我了吧。”
“你疯了?说什么鬼话?”林池冶呼哧呼哧地喘气,就是简单的几个挣扎动作就让她几乎丧失了半条命。
当然,让林池冶最不敢置信的,是洛缪的话。
有一瞬间林池冶在想,是不是洛缪真的疯了,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对了,他也不是人,即使伪装得再像,也不是。
林池冶还被洛缪牢牢地控制着,挣脱不开。
她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比喻,她像是被搁浅的鱼,被人掐断了七寸的蛇,拉扯摇摆之间,身体仿若被拉扯成两截。
“你总是这样……”见林池冶这个时候还不放弃,洛缪也似在感叹着。
“那如果我说,我会死呢?”
“我也会死,我也会痛呢?林池冶。”他的话语很轻,可话语中的每个落音,都带着质问与痛苦。
是洛缪在看她,林池冶本以为她会很好地分清楚他们。可当林池冶抬头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她却是看到了那副皮囊之下的绮鳞。
他做得很好。
如果不是林池冶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份转变的那一刻,就猜到幕后主使是谁,单说如果绮鳞自己凭洛缪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池冶估计,她也会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分辨出来。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该恨她的。
可……很奇怪,除了今天的刺激和威胁,他甚至没有伤害过她。
他给了她之前口嗨上头曾经说过的,想要的一切,甚至林池冶都记不清楚自己跟绮鳞抱怨了什么。
但他给了一切。
满室的珠宝,数不尽的华服,女人的身份,尊贵的权利,顶尖的出身。
也彻底帮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会认出他。
为什么一开始就发现了。
真是悲哀啊,林池冶。
因为除了绮鳞,那条人鱼,那个不是人类的怪物,没有哪个人会为她这么做。
也没有哪个人的伤害,像裹着糖霜一样的甜腻。
所有的一切,也终究让她的心,一瞬间的放软,没有再出言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