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被关押着,被胁迫着,经历过了无数折磨,连最后的挣扎都必须用命去拼。
可终究是已经到极限了。
绮鳞湿漉漉的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脖颈处被绳索勒出的血痕还在渗血,几乎可以想象到伤口的程度。
葛钩帆开始带着人往笼子里一圈圈缠绕黑布,遮挡人鱼的视线。
随着所有可闻的气味减少,那些恶心人的人影消失,绮鳞仿佛感觉好了一些。
他终于停止了挣扎,尾鳍无力地萎缩着,恍惚间人鱼仿佛有一滴泪滴坠入血水中,转瞬被漩涡吞噬。
唯有那双血红的湛蓝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同样半死不活的林池冶,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守护。
绮鳞长尾尾鳍扫过甲板时,几片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黏在木屑上,还保有原来的色泽,在黑暗中依旧能折射出清冷的光,仿佛人鱼最后一丝不甘的叹息。
林池冶的目光黏在上面,不合时宜地在想,这些鳞片对于人鱼这种生物来说,是不是应该和头发是一样的。
掉那么多,估计在其它的人鱼看来,他已经是一条‘小丑鱼’了。
铁笼的锁扣重重落下。
绮鳞还是林池冶认识的那个人鱼。
带着食肉动物的单纯和可怕。
却又偏偏想和人类对抗。
他没有办法,人鱼不懂人类的规则,可他在绝望中学会了利用自己,达成目的。
林池冶沉默地看着绮鳞尾鳍无力地摆动几下,她缓缓抬眼,从人鱼半阖的瞳孔里,看见他还凝着未消散的执念。
因为看懂了他的抗拒,她才不明白。
他又一次保护了她,为什么?
林池冶不明白,她几乎有些仓皇地看着所有一切的闹剧,连自己身上的疼痛也顾及不上。
这一场威胁的大戏,以人鱼几乎死去为代价,得到了最简单的平息,直到最后林池冶都没和绮鳞说上一句话。
人鱼几乎丢了半条命陷入昏迷,林池冶也被放了回去。
所有人都被濒死的人鱼搞乱了神志。
林池冶重新开始了高烧,反复的烧起退下。
她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反复覆盖的黑暗中,在绝对的黑暗里,有一点银色的光芒闪现,却又很快重新恢复沉默。
迎来……更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