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冶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意思。
对上他目光的同时,四目相撞的刹那,林池冶猛然偏过头低下。
沾着血渍的碎发垂落脸颊,林池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狼狈的不堪。
哪怕在别的地方,怎么样都好,她很想蜷缩着将伤痕累累的脊背藏进阴影。
不想把她这副样子暴露在人前,尤其是他的面前。
不想让人去看,更不想被探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越感受他的目光,就越觉得无处躲藏。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的模样,更不愿承认,那道目光像滚烫的烙铁,在她本就遍体鳞伤的身上又灼出更深的伤口。
喉间泛起酸涩,她死死咬住下唇,任由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在粗糙的地面晕开暗红的花。
“别……”
沙哑的呼喊被海盗的哄笑淹没,没人听见人鱼从喉咙里发出的哀求。
反而是一直关注的葛钩帆,明白地听见了人鱼微弱的声音,他抬了抬手,饶有兴致地靠近人鱼的铁笼。
他并不惊讶于人鱼的开口,“怎么,又想说了?”
“在你身上的伤,应该不怎么好受吧。”
“你记得她吗?”葛钩帆转动手里的钩锁,将人鱼的脖颈猛地一拉,让他能够听得清楚他的威胁,看懂他在指谁。
“要不是她,你估计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你看看你,你原来可漂亮得很。”
“现在,你跟那些垃圾,被屠宰的牲畜有什么区别?这都是因为谁?你很恨她吧,不是她让你变成这样的?瞧瞧,她现在跟你一样了。”
葛钩帆还在不停地刺激人鱼,“很痛快吧,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她身上多几个洞?只要你开口……”
葛钩帆的人鞭子短暂地停止,又即将重重落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原本蜷缩在笼里半死不活的人鱼突然暴起,直接打破葛钩帆剩下的所有威胁。
它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挣扎伴随着钉入肩胛的铁钉在皮肉里翻搅——皮鞭再次呼啸着抽在她脊背……
撕裂声混着海盗的狞笑,而人鱼喉间溢出的呜咽,人鱼压制的声音,像是从深海最深处传来的悲鸣。
!
铁链崩得笔直!
终于所有枷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人鱼突然暴起,尾鳍重重砸向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