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冶第一次真心地感觉到歉疚。
一想在她死后,绮鳞就能忘记这一切,回到该回的地方,老头子也别妄想用绮鳞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真好,这样也不错,怎么能什么好事都留给老头子。
林池冶恍惚中看着面前美丽的人鱼,嘴角轻轻一扯,这和她预想的死亡,倒是不太一样。
林池冶几乎懂事以来,大半部分的生活都是在海上渡过的,她本以为,像她这种人,最终也会死于海里。
可她没有,周围的灼热,地上的坚硬,一切都在提醒着林池冶她的归宿,可偏偏,环抱着她的人鱼,气息带着海洋的味道。
“其实,你还挺好玩的,我要是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疯……不,我也不会。”
林池冶脑袋浑浑噩噩间,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说什么,反正一股脑的吐了个干净。
她怕没机会了。
“你会忘了这一切,你可以把这一切当成是海底的一朵花、一条鱼,没有了的泡沫。等你游过去之后,你就可以……继续往前游,你会见到你的朋友、其他人鱼。”
“也就别……再怪我了吧。”
林池冶握住的手又紧了紧,连她也说不明白,她到底此刻是安心,还是不甘。可终归,死前不是她一个人在这个不知名的角落死去,另一人的存在带给林池冶的,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或许是死前最后的意识闪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色彩与光影交织走马灯似的影像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想,也或许是她有些疯魔的情绪让她出现了幻听,一阵遥远而又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她逐渐混沌的意识。
船帆在风中鼓胀的声音,混合着海水轻拍船舷的韵律,由远及近地响起。
最终林池冶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会死。
她马上就会死了。
“不……”
“不行。”
林池冶呼吸微弱,几乎只进不出,可绮鳞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绮鳞后来又说了点什么,林池冶已经听不清了,恍惚间绮鳞再次握住她的手掌。
他用冰冷的指腹细细摩挲,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掌描绘,一点点贴近,一寸一寸丈量着她。
修长的指节反复缠绕,拉住她的手。
她在他的怀里,冰冷滑腻的感觉一寸寸地贴上她的身体,长尾整个缠绕上林池冶的身躯,挤入她全部的空挡。
可林池冶除了窒息以外,感觉不到人鱼的绝望。
她只好像听到,很多人的呼唤,可那双紧紧抱着她的手,却突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