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荆墨缓缓地,抬起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接过了那个本子。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他。”
……
一个月后。
医院。
颜洛水已经换好了一身素色的长裙。
她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
那张苍白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却多了一丝沉淀下来的,冰冷的静。
厉荆墨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她自己动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没有上前。
这一个月,他们之间,就是这样。
他每天都来。
她从来不理。
两个人共处一室,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透明的墙。
他知道,今天是颜洛水出院的日子,也是颜青棠开庭的日子。
他更知道,她要去。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颜宁西走了进来。
“洛水,都办好了。”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我们走吧。”
颜洛水抬起眼,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厉荆墨的方向,看上一眼。
颜宁西的视线,在厉荆墨那张冷硬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妹妹,受了太多的苦。
颜宁西很自然地,接过了颜洛水手里那个小小的行李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病房。
厉荆墨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道决绝的,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颗早就麻木的心脏,又开始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