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皇帝抬起眼,等着他的下文。
却见周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商议国家大事般的郑重语气,沉声说道:“儿臣今日前来,是想为太子妃,向父皇讨要些赏赐。”
皇帝闻言诧异。
他拿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的太子,这个素来不苟言笑,一心扑在政务上的儿子,火急火燎地跑到御书房来,不是为了国事,不是为了军情,而是为了……给自己的新媳妇要赏赐?
皇帝的错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被一抹极淡的笑意取代。
他放下朱笔,好整以暇地靠回龙椅,打量着自己这个一向沉稳的儿子,语气里满是调侃:“哦?朕的太子妃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来,金银珠宝,朕都允了。”
周砥却摇了摇头,神色依旧郑重:“父皇,燕宜出身沈家,对金银俗物并不看重。她性情雅致,更喜别致之物。”
“那她喜欢什么?”
皇帝来了兴致。
周砥见此,沉声道:“儿臣斗胆,想为她求一支‘凤穿牡丹’的白玉钗。”
此话一出,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那支白玉钗,乃是先帝亲手为太后所制,后传给皇后,象征着皇家嫡系血脉的至高身份。
按规矩,唯有皇后与公主方能佩戴。
这已经不是赏赐,而是赐予一份无人能及的地位与荣耀。
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周砥,像是要将他看穿:“你可知你在求什么?”
“儿臣知道。”
周砥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燕宜初为太子妃,儿臣不愿她受半分委屈。有此钗傍身,便是父皇与母后对她的认可,宫中上下,再无人敢轻慢于她。”
他将自己的私心与盘算,毫不掩饰地摊开在皇帝面前。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许久,皇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的锐利化为一丝复杂的欣赏与无奈。
他这个儿子,为了太子妃,真是把心思用到了极致。
“你啊……”
皇帝指了指他,终是笑了,“罢了,既然是你为太子妃求的体面,朕这个做父皇的,没有不给的道理。”
他对着一旁的内侍扬了扬下巴:“去,将那支玉钗取来,交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