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了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开口,她疑惑着叫他。
陈赫年回神,朝她抿了下唇,淡声说:“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早点睡,别胡思乱想。明天这种场合,应该没时间休息,会很累。”
顾知了怔了一下,笑回:“嗯,我知道了。”
车内突然陷入片刻安静。
顾知了觉得今天的陈赫年,相较于往常,似乎有些不同。
好像今天他们的视线每次意外相触时,他都会很快移开。
他在回避她的视线。
而且今天在灯市上时,他几次叫她,似乎都想要和她说什么。
但最后都被一些突如其来的原因打断。
这会儿他又叫住她,要说的是不是也是同一件事?
但这件事似乎让他很难开口。
于是她又沉默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按掉。
她才再次出声:“赫年哥,我得回去了,我爸打电话来催了。”
“嗯。”
陈赫年的声音像是闷在喉咙里,低沉的不像话。
“那赫年哥回去路上小心。”
顾知了缓缓伸手去推车门,却听见“咔哒”一声,车门忽然被上了锁。
她有些诧异地回头望向陈赫年。
“抱歉!”陈赫年深呼了口气,看向顾知了,“知了,如果不用和昔年订婚,顾芝堂的危机也能解除,明天的订婚礼,你还要继续吗?”
顾知了忽然被问住,她视线对上陈赫年的,一瞬又低垂下去,沉默。
这个问题,之前她也在心里问过自己好多次。
如果是最初那几天,她会毫不犹豫地叫停。
可后来离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越加能够认清现实了。
两个家庭,两家企业,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妥当,耗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请帖发出去了,相关的媒体也邀请了。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顾芝堂的困境能有转机,也再不是她可以任性的,说不继续就能不继续的事了。
事关两家人,也事关两个企业的脸面。
为了爸爸,她也要顾全大局。
所以,不管如何,到今日,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只是这些,她不想和陈赫年说。
他是因为他们的婚事,只回来这么几天,她没必要给他额外添负担。
于是沉默了一瞬后,顾知了抬眸看着陈赫年。
“赫年哥,我之前也跟你说过了,我同意和昔年订婚,不只是因为顾芝堂的事。”
她忽然轻轻牵起唇角,脸上挂上抹浅浅的笑,笑容里似乎还掺杂着些许无奈。
“我知道昔年有很多缺点,有些确实让人很接受不了,但我们从小到大,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且我也等了他这么久,很难一下就放下。”
“这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所以不管赫年哥刚才的假设成不成立,明天的订婚礼都会照常进行的。”
“嗯。”陈赫年听完,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回手解开了门锁。
“那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