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厅内,只剩下陈嘉禾自己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紊乱的呼吸声。
牧辰的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撬开了她脑中最深层的恐惧。
金丝雀。
玩家。
对手。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条截然不同的,通往地狱的道路。
她的手心里,那枚小小的芯片,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红光,像一颗催命的炸弹,倒数着她做出选择的最后时限。
那微弱的搏动,一下,又一下,仿佛与她的心跳重合。
继续苟活吗?
像之前那样,当一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观众,看着一幕幕由他亲手导演的悲剧上演,用别人的鲜血和生命,来浇灌自己那可怜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安全”?
王奎临死前那张沾满血沫的,疯狂而惨烈的笑脸,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
“陈嘉禾……”
“你看好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不!
那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不想再当一个只能在事后流着无用眼泪的废物!
她不想再让自己的“善意”,变成一把递向别人的屠刀!
悔恨和痛苦,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窒息。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火焰,也从她破碎的心脏深处,悄然燃起。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成为别人故事里的观测样本?
凭什么她的父亲,要用这种方式,来决定她的人生?
凭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可以像神明一样,高高在上地,玩弄所有人的命运?
陈嘉禾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地,松开了紧抱的双臂,任由那只毛绒小熊玩偶,从怀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抬起头。
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曾经充满了惊恐、迷茫和绝望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一场大火焚烧过后的废墟,所有的脆弱和柔软,都已化为灰烬,只剩下死寂的,坚硬的内核。
她没有回答牧辰的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将那枚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的芯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动作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精神崩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