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实现了永生。”
“你们只是……暂停了死亡。”
执政官一愣,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周翊聪走到一个沉睡的永恒族人面前,伸出手,却没有触碰他的身体。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穿他生命的最深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整个生命圣殿中炸响。
“你们的病,不是‘魂衰’。”
“你们的病,是你们对死亡的恐惧,是你们对‘变化’的拒绝。”
“宇宙万物,皆在循环。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有生无死,如同有呼无吸,最终只会将自己活活憋死。”
周翊聪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永恒族人那麻木的脸庞。
“你们的医学,走上了一条歧路。”
“你们耗尽心力去对抗死亡,却不知,死亡,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不是终结,而是……另一段开始的契机。”
执政官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周翊聪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和他整个文明坚持了亿万年的信仰。
“不……这不可能……没有了永生,我们还剩下什么?”
“剩下……生命。”
周翊聪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诊断。
“你们的病,没得治。”
“因为,你们根本没病。”
“你们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选择。”
执政官脸色煞白,他看着周翊聪,颤声问道:“什么……选择?”
周翊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选择,是继续抱着你们那可悲的‘永恒’,在麻木中慢慢消亡。”
“还是……”
“选择,重新拥抱死亡,去获得……真正的新生。”
周翊聪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死水中的中子星。
没有掀起滔天巨浪,却从最根本的层面上,改变了整个池塘的物理法则。
执政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崩溃”的裂痕。
“不……不可能……”
“我们……我们是为了摆脱死亡的痛苦,才走上永生的道路!死亡是终结,是虚无,是最大的恐惧!”
他像是要说服周翊聪,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亿万年来,“对抗死亡”这四个字,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文明的基因和灵魂之中,是他们一切行为的底层逻辑,是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
你们错了。
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