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人家孩子在你这儿待了这么久,给点钱也是应该的。”
“就是,看这沈老板穿得这么好,也不差这点钱吧。”
就在不远处的巷子拐角,顾延年正背着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本想顺路来看看那小子信里提的“新气象”,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年轻姑娘,看着她面对无赖的勒索和周围人的指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越发沉静。
这女娃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沈知意听完周福的话,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反倒让周福心里有点发毛。
“你们想要钱?”她问。
“不不不,不是要钱。”周福连忙摆手,“是您……是您的一点心意。”
“行啊。”沈知意点点头,“钱,我可以给你们。不过在给钱之前,咱们得先把一笔账算清楚。”
她转身对沈知瑶说:“瑶瑶,去屋里,把我的账本拿来。”
沈知瑶虽然不知道她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麻利地跑了进去。
很快,一个厚厚的账本就递到了沈知意手上。
沈知意翻开账本,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念道:“周兰、周平,暂住我家两个月零七天。每日三餐,按最低标准,一人一天算五毛钱,两人一天一块,六十七天,共计六十七块。”
“给周兰买布做衣裳两身,花费八块四。给周平买鞋一双,两块一。”
“周平发烧,去卫生所看病、拿药,共计三块六毛五。”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是八十一块一毛五。”
沈知意合上账本,抬眼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周福夫妻。
“你们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这笔抚养费,理应由你们出。你们什么时候把这八十一块一毛五还给我,我什么时候再跟你们谈‘支援’的事。”
“或者,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请领导给评评理,看看是我该给你们钱,还是你们该把这两个多月的抚养费,先还给我?”
所有人都被沈知意这一手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周福和吴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算起账来,比谁都精明!
八十多块钱!那都够一个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了!卖了他们也拿不出来啊!
“你……你这是讹人!”吴桂芬急了,指着沈知意就骂,“你让俩小屁孩给你干活,还想找我们要钱?门儿都没有!”
“干活?”沈知意冷笑一声,“你问问大家,我这作坊里,哪个不是按月发工钱的?就你家这两个孩子,我让他们扫扫地,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要靠自己的劳动换饭吃,别学那些好吃懒做、遗弃亲生骨肉的人!”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巴掌,狠狠地抽在周福和吴桂芬的脸上。
周围的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原来是把孩子扔了自己跑了啊!”
“啧啧,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想找人家要钱,我看是该把欠的钱还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