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轻顶剑格,青锋剑回鞘三分,气势却愈发逼人,“这浮山本属万剑山庄,是我庄之道场,本尊劈自己家的道场,有何不可?方才那一剑未伤你宗一人,再出一剑,本尊可不敢保证。”
“你……!”
张劲阳瞳孔一缩,理屈词穷,额头青筋跳动。
他虽修为同为化神大圆满,但刚刚那一剑的威压,已让他心头发寒。
若非李沐阳有所克制,恐怕他也在这剑罡下身陨道消。
“你万剑山庄半天未到,我宗弟子先行占用一时,怎就成了大错?即便是道场冲突,也可好生协商,何必如此行事?!”
张劲阳自知理亏,语气已明显软了几分,却还是嘴硬几句,想留点颜面。
“少阳宗还这么多废话!”
赫连斩月在后边火上浇油,“欺人太甚,仗势欺人,抢了我们道场还敢理直气壮?老祖,削他!”
沈霜璃轻轻拉了拉他袖子,但并未说话,只是眸中光华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劲阳。
张劲阳作为少阳宗一宗之主,他何曾受过这种气?
再看赫连斩月那副幸灾乐祸、拱火挑衅的小人嘴脸,他心头怒火更炽,哪还忍得住。
“哪来的狂妄小辈?掌嘴!”
张劲阳一声断喝,猛地探出右臂。
灵气如火焰翻涌,自他掌心间骤然凝出一只赤红巨掌,足有数丈方圆,浮空而出,带着滚滚烈焰朝赫连斩月压了下去。
烈焰裹挟神通意志,空气都扭曲得仿若火中蜃景,众人只觉面上发热,灵识隐隐刺痛。
这一掌虽未出全力,却足以重伤元婴之下的修士。
赫连斩月虽是万剑山庄后起之秀,但此刻在张劲阳眼中,只是个可以“借势警告”的小卒子。
只要这一掌落下,伤了那小子,自己就算是还了李沐阳一剑的因果,给彼此都找了个台阶下。
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打也打了,话也说了,形也立了,不失分寸。
然而——
“嘶——!”
一缕微不可察的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宛如夜风里划破水面的冰刃,悄无声息却又致命异常。
李沐阳,动了。
没有喝声,没有起势,也没有任何剑气翻腾的前兆,他的身形在原地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众人视野中,仅留一道模糊的残影立在原地。
下一瞬——
“嗤嗤嗤——”
七道水汽般的残光破空而出,或刺、或斩、或挑、或横扫,似潺潺细雨,却裹着毁灭般的锋锐,悄然贯穿虚空。
那赤焰巨掌在半空骤然一滞,仿佛被看不见的细丝撕裂成碎焰,旋即如烟火溃散,连个响声都没留下。
张劲阳心头警兆陡起,正欲退却,右肩忽觉一凉!
“呲——”
细微如蚀骨冰雨划过肌肤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肢体神经被切断的剧痛传入脑海。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右臂连同半边肩膀已齐根而断,血光喷涌间,那断臂尚未落地,便被剑气绞成齑粉,化作一片飘散血雾。
他的身体依旧维持着出掌的姿态,然而掌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