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拾壹·阿若那
萧婵用空出的手握住方才捅了黑衣人的刀,唰地比在他脖子上,眼睛却眯起来,玩味地端详他。
而他半跪着俯身在她身上,略微一拨,刀就掉落在地。
“我不在乎。”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大概是因为后怕,他说话并不如平时那么稳。
“只要你别死在我前头。”
“那你呢。”她攥住他领口,把人带得低到快与她一同躺下去,他只能以手支地,眼睛落在她大敞的领口之后又移开。
她平淡开口。
“你会不会死在我前头。”
他不说话,两人对视时眼睛在黑暗里都灼灼发亮。
“你想么。”
谢玄遇轻声。
萧婵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立即转过脸避免和他对视。沉重呼吸就在耳畔,她忽而想起什么,伸手往下,果然摸到了异样。他闷哼半声,更深地低下头去。她也被形状吓了一跳,脸颊烧红,幸好够暗,他看不见。
“呀。”
她松手,他就急促呼吸,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尽管窘迫如此,却像是迷恋她身上气味似地不肯离开,甚至不由自主地凑近她。幽兰气息阵阵扑过来,从冷寂变成炽烈焚烧的辛辣与干燥。她想推开他,奈何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这是怎……”她终于找回话头,却听见他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
情蛊。
“喔,是情蛊。”
她装作恍然大悟:“你我身上有情蛊,却从未见蛊毒发作过。怎么现下就发作了呢?”
“此前或是被三重琉璃境所压制。”他说这话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克制,脖颈处青筋迸起。方才在汤池边脱了上裳,他只着一件单衣,如何反应,她都看得清楚。这才是最要命的事。
“方才你刺伤了那人,琉璃境已破,情蛊也不受控制了。”
“那”,她伸手攀扶在他肩上,吐气如兰。
“要本宫帮你么。”
他垂下眼帘,大略心里在天人交战。萧婵看得好笑,甚至想继续逗他。
“原以为崤山君是在意本宫才追过来,原来是因为情蛊。早说啊,只要模样上佳、听话、忠心,这事本宫和谁都能做。神君又何必如此自苦…”
“谁都能么。”
他喃喃自语。而萧婵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四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而方才被刺伤的黑衣人已经逃遁,这浓黑的幻境却未曾消失。这是梦境、还是在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难不成谢玄遇他真要在这继续,他竟也有被情蛊这种东西冲昏了头脑的一天?
“若是他来,你也会这么说?”
他抬眼与她对视,眼神烫得她转过脸,心神摇**了片刻,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谁。
“啊,你说五郎。当然不会。”
她着意他神色变化,继续火上浇油:
“五郎才是我的心上人,崤山君也知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