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湿透的衣衫渐渐烘干,连带着快冻僵的身子都泛起暖意。
她实在太累了,连日的劳作加上落水受寒,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跪着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低语惊醒。
“将军,嬷嬷的细软吃食,都被城外的流民抢了。”是赵管家的声音。
任倾雪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
她竟在罚跪时睡着了!
若是被言淮景发现,少不了又是一顿责罚。
可低头一看,身上竟盖着一件狐皮披风,毛茸茸的裹着全身。
她偷偷抬眼,见言淮景正单手撑着额头,眼帘半阖,似睡非睡,并未注意到她醒了。
也顾不上想到底是谁为她披的披风,连忙将披风叠好放在一旁,重新跪直了身子。
“衣服也被扒了,人……人也没了。”
言淮景“嗯”了一声,凤目微睁,淡淡地道:“就这样?”
赵管家叹了口气,:“尸体……被分着吃了。”
言淮景一听,来了兴致:“倒也算物尽其用。她在府里作威作福二十几年,养得一身肥膘,喂了流民,总比烂在粪堆里强。”
任倾雪听得浑身发寒。
活生生一条人命,几个时辰前还在耀武扬威,如今竟落得尸首无存的下场,言淮景却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在谈论一只牲畜。
这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赵管家汇报完,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任倾雪身上:“将军,任姑娘已经跪了几个时辰了,不如让她回去吧?”
言淮景瞥了一眼任倾雪,见她湿透的衣服和头发都已被炭火烤干,只是脸色依旧难看,便淡淡点头:“嗯。”
任倾雪想站起来,可双腿早已麻得失去知觉,刚直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趔趄,竟直直朝着言淮景扑了过去,不偏不倚地坐在他腿上。
言淮景顺势环住了她的腰。
“怎么,听见欺负你的人死了,开心得投怀送抱了?”言淮景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的布料。
任倾雪心中一阵厌恶。
谁开心了,她是不喜欢嬷嬷,但听到嬷嬷死这么惨,也是会替她感到一丝丝惋惜!
倒是他,铁石心肠!
冷漠得不像个人!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双腿依旧麻木,刚一用力,就又往前一扑,这次竟是跪在地上,上身趴在了他的膝头,额头差点撞在他的腰带上。
“砰——”
不等言淮景推开她,身下的木椅子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椅腿竟直接断裂开来!两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言淮景下意识地护住任倾雪的后背,自己却被碎裂的木片硌得生疼,尤其是后腰,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将军!”赵管家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见任倾雪半个身子卡在和椅子裂缝里,脸色憋得通红,像是快要喘不过气。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弄出去!她的头杵着我那里呢!”言淮景疼得额头上渗出冷汗。
赵管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任倾雪从碎木片里拔出来。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言淮景被赵管家扶起来时,后腰的疼一阵比一阵烈,他踉跄着站直身子,低头看着地上的碎木片,忽然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这诅咒来得倒快!”
差点让一个椅子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