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祖师像
阿卓的苗刀寒光一闪,麻绳应声而断。
油纸包坠入棺材的瞬间,三百口薄棺同时发出"咯咯"的叩击声,像是三百根手指在敲打棺板。
我伸手去接,纸包却在触及指尖时散开——里面裹着半块桃木剑残片,断面还粘着暗红的血痂。
这是我七岁那年摔断的木剑。
记得当时父亲蹲在门槛修剑,血珠顺着虎口滴在木屑上。
他说:"剑断了不怕,怕的是人断了念想。"
棺内的铁链突然绷直,拽得棺材"吱呀"移位。
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时,腐尸手中的陶灯齐齐熄灭。
黑暗中有东西在爬,甲壳摩擦石板的声响让人牙酸。
"发蛊要醒了。"阿雅往我手里塞了把艾草灰,"闭气,别让它们钻进七窍。"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四面八方围拢。
我摸到洞口边缘,石阶上黏糊糊的,像是泼了层尸油。
身后传来胖子压抑的咳嗽声,还有铁链拖拽的响动——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爬进来了。
摸到第二十七级台阶时,指尖突然触到个凸起。
犀角灯照过去,青砖上刻着道算术题:"笼有头三十六,足一百,问鸡兔各几何?"正是父亲教我解的第一道题。
字迹边缘凝着黑褐色的污渍,我用指甲刮下一点,血腥气混着土漆味。
阿雅突然按住我的手:"别碰!这是痋引。"
话音未落,整面砖墙突然翻转。
腐臭的阴风裹着纸钱迎面扑来,我踉跄着跌进间灵堂。
白幡在梁上飘**,供桌上的长明灯芯竟是半截小指,火苗舔舐着焦黑的指甲盖。
正中央的遗照突然转过脸——是二十岁的父亲,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工装,左肩的伤疤还在渗血。
相框玻璃映出我扭曲的倒影,嘴角不知何时咧到了耳根。
"幻象!"我狠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
相框里的"父亲"却伸手按住玻璃,掌纹与棺椁上的血手印重合:"小晦,爹在梁上给你留了。。。。。。"
供桌下的陶瓮突然炸裂,飞溅的骨渣里混着桃木屑。
我扑向房梁时,瓦片缝隙簌簌落下灰尘,有什么东西在屋顶快速爬动。
横梁上深深刻着北斗七星,勺柄处钉着个铁盒——是父亲装烟丝的盒子。
盒盖弹开的瞬间,痋虫的嗡鸣在耳畔炸响。
密密麻麻的飞虫从盒内涌出,虫翅上泛着磷光,在空中拼出祠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