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医务人员传来消息,说可以进去短暂看望她。
黎眠坐得腿脚发麻,和孟漾相互搀扶着往里面走。
即将进入ICU时,护士小姐姐将薄宴舟拦了下来,“请问您是……”
薄宴舟脸色更加苍白。
孟漾,连带着祝无虞医护人员都认识,可独独不认识他这个小盏的亲生父亲。
孟漾冷声嗤笑,“某些人不是不相信小盏生病吗?现在又这么惺惺作态干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一起进去看小盏?她醒着想见你的时候你没有来过一次,现在她好不容易抢救回来,你想进去再伤害她一次吗?”
薄宴舟喉结微动,眼底满是痛楚。
黎眠淡漠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没有停留多久,心底也觉得痛快。
现在知道难受了?
都是报应。
都是他欠她的小盏的。
但两秒钟后,她却还是收回视线,低声喊孟漾,“可以了。”
她跟医护人员解释,“他是孩子的父亲。”
“眠眠!”孟漾不服气,“他哪里像是小盏的父亲,他哪里做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他也配?!”
黎眠摇摇头。
他确实对不起小盏,但他也确实是小盏的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
小盏虽然提起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但不能否认,她是很希望见到他的。
孟漾也想到了什么,不说话了。
医护人员左右看了看,大抵也明白了什么,看向薄宴舟的眼里满是鄙夷。
亲生的女儿住院这么久,都抢救过好几次了,他这竟然还是第一次来看女儿。
这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
到了小盏病床前。
一看到黎眠,瘦弱得几乎只剩下一把皮包骨的小姑娘下意识想要伸手让她抱。
黎眠连忙按住她的手,“宝贝别动,还挂着水呢。”
小盏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黎眠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宝宝乖,你要配合医生叔叔好好治疗,好不好?”
“我们宝宝最勇敢了,等你治好了病,妈妈带你去芬兰的雪山滑雪好不好?”
小盏的视线终于飘到了坠在他们三人末尾的薄宴舟身上。
薄宴舟眼眶一红。
他眼看着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嘴唇轻轻动着,虽然没有声音发出来,他却将她的话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叫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