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边写遗嘱,一边叹气道,“是耳膜裂开了,这次只是流血,如果再有下次,保不齐它会整个碎掉,到时候,你想治可都不好治了,完全聋掉的可能性很大啊。”
说完,他诡异地顿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视线停在她红肿的脸颊上,隐晦道,“需要我为你报警吗?”
“嗯?”
黎眠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低低笑了一声,“谢谢,但不用。”
报警有什么用?
她想起上次在警局的经历,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她在医生欲言又止的视线中离开,去药房取了药后,拿滴耳液自己滴了一下。
冰凉的水滴进入耳道,缓解了部分疼痛。
她呆呆地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里面像是有一只铁勺子在无情地翻搅脑花。
黎眠迟迟反应过来自己又烧起来了。
刚好医生也开了感冒药退烧药,她看了一眼远处接水的地方已经排起长队,也懒得接水了,就这样把药片扣下来,一把放进嘴里准备干咽下去。
但人运气不好的时候是真的喝凉水都塞牙,好几片药片硬是卡在她喉咙处,上上不来,下下不去。
外面包裹的糖衣很快化完,强烈的苦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靠!
黎眠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从地上一窜而起,准备冲去接水的地方蹭口水喝。
但下一秒,旁边就伸出一只手递来一瓶矿泉水,“刚买的,应应急。”
“谢谢啊。”
黎眠咕咚咕咚往下灌了好几口水,终于把口中的苦味冲下去,这才抬起头。
嗯?
她面露惊讶,“魏总?!”
魏池许嗓音温润,“我来看一个朋友,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了。”
他带着黎眠找了个位置坐下。
黎眠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一会儿去买新的还给您。”
魏池许失笑,“不用,一瓶水而已。”
“对了。”他站起身,在黎眠不明所以的视线下去了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冰水回来,递给她。
“敷一下脸。”
黎眠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有些难堪地垂下眼眸,小声说,“谢谢。”
冰凉的水将脸上的灼痛飞快驱散,她感觉男人的视线还留在自己身上,满心不自在。
她现在,太狼狈了。
她满心思考一会儿魏池许如果问起这伤是怎么来的,她该怎么回答,但没想到他压根儿没提。
他只是笑笑,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以前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打架过后,我用冰水在伤处敷一敷,就会好很多。”
黎眠诧异,“魏总还打架?”
“嗯,”魏池许笑眯眯道:“孤儿院里物资稀缺,除了一日三餐,其余东西全靠抢。”
“那个时候我长得瘦瘦小小,抢不过别人就算了,还总挨欺负,不想一直被欺负,就只能打回去咯。”
“现在想来,这个道理其实很多地方都适用。”
魏池许意味深长道,“要想不被欺负,就只有选择反击。”
黎眠沉默,她想到了某些事情。
开口的时候,她嗓音有些干涩,“要是,没有底气反击……”
魏池许道:“我可以做你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