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恭敬回道:“侯爷正在前院宴客。”
虽非大张旗鼓操办,但为着添人进口的喜事,萧墨凡还是设宴款待了族中长老,及几位亲近的亲戚。
柳之意闻言,心头更是甜得如蜜浸过。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依影阁终于到了。
阁内,葳蕤的花草皆被精心修剪过,院中树上、廊下墙上,处处贴满了耀眼的红“喜”字。
屋内更是焕然一新,地上铺着来自波斯的华美地毯。
“侯爷说……委屈姑娘了。”冬夏低声道。
不能明媒正娶,只能用这些心思,来弥补这场“新婚”的遗憾。
柳之意望着眼前一切,满心欢喜。
她父亲当年纳妾,不过区区二十两银子打发,何曾用过这等心思?
若非父亲犯了错,被贬了官,以萧墨凡今日待她的心意,这正室之位,本该是她的。
一丝得意爬上柳之意的嘴角。
即便是妾,可她在这冠军侯府的身份,也远比寻常官员家的正头夫人,要贵重得多。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们齐整的问安:“侯爷。”
柳之意心头一跳,忙羞涩地垂下头,只觉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
冬夏回头,见一身暗红锦袍的萧墨凡,已撩开珠帘走了进来。
她忙领着屋内所有下人,无声地福身行礼,迅速退了出去,并细心地掩上了门,又低声吩咐外头候着的仆役去备热水。
萧墨凡的目光,落在床沿那局促端坐的身影上,眼底漾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缓步上前,却在看清那双搁在膝上的手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十指留着精心养护的长指甲,涂着刺目的鲜红丹蔻。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意儿”的手,指甲总是修剪得短而圆润,从不沾染这些浓艳的颜色。
难道……
是为了今日的婚事,特意蓄长染红的吗?
柳之意坐在床边,紧张又激动地等待着。
许久不见动静,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帘,偷偷打量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
只见他身量颀长挺拔,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鼻梁高悬如削。
整张脸的轮廓俊美得如同神工鬼斧精心雕琢而成。
此刻他沐浴在温暖的烛火光晕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恍若谪仙临凡。
柳之意越看越是倾心。
她从未想过,当年那个十分普通的少年,长成后竟有如此摄人心魄的风姿。
心旌摇曳之下,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向萧墨凡靠近了两步,带着一丝娇怯轻唤:“侯爷……”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烈得有些腻人的脂粉香风,瞬间扑入萧墨凡的鼻端。
萧墨凡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紧了。
他目光锐利地落在柳之意脸上。
这张脸孔熟悉依旧,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带着明显算计与贪婪的光芒,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柳之意的眼角。
那个地方,有一颗会随着“意儿”情绪变化,而变得格外鲜活的,如同滴血般诱人的小小朱砂痣。
但眼前这人,没有。
萧墨凡的脸色骤然沉下,他冷声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