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马车,行至一条幽深的巷子,突然,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猛地冲了出来。
楼七心头一惊,慌忙勒紧手中缰绳。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高高扬起前蹄,车厢随之剧烈颠簸了一下。
车内的楚卉与春秀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向后倒去,滚作一团。
“表哥,表哥!”
楚卉和春秀揉着撞疼的额头刚坐直身子,车帘外便传来一个女子矫揉造作的呼喊声。
楚卉定了定神,掀开车帘,步下马车。
只见柳之意一身醒目的鹅黄衣裙,正展开双臂拦在马车前方。
柳之意本以为是萧墨凡,待看清从冠军侯府马车里下来的竟是楚卉主仆二人时,也是一怔。
随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似的,她尖叫着扑向楚卉:“贱人!你又跑回来作甚?你还想冒充我,勾引侯爷不成?”
楼七反应极快,一个横跨便挡在楚卉身前,双臂微抬,只轻轻一推。
柳之意被这力道推得“蹭蹭”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巷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楼七,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我动手?”
柳之意柳眉倒竖,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直戳楼七,厉声威胁:“等我找到侯爷,定叫他剁了你这双狗爪子!”
楼七闻言,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双臂抱胸,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让柳之意不敢再贸然上前。
楚卉见此,心下不禁生疑。
柳之意好歹是萧墨凡的侍妾的,算得上是侯府的半个主子。
楼七这般态度,着实是有些僭越。
楚卉拨开护在身前的楼七,看向气得脸色青红交加的柳之意,蹙眉问道:“柳姨娘,你如此莽撞拦车,所为何事?”
方才那一下若是稍慢半分,她恐怕已成了马蹄下的亡魂。
柳之意一听,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我进不了侯府!只能在此拦车。我要见侯爷!”
进不了侯府?
楚卉心中更加诧异。
她知晓萧墨凡为了迎娶柳之意,早将其母与祖母接来皇城,并置办了宅院安顿。
按理,柳之意本该住在侯府内宅才是,怎会连门都进不去?
莫非……是萧老夫人与柳之意不合,萧墨凡担心她在府中受气,故而让她暂居外宅?
“柳姨娘,”楚卉不欲多生误会,忙解释道,“我此番入宫面圣,确有急务在身,才暂借侯府马车一用,并无他意……”
“呸,谁信你这鬼话!”
柳之意双手叉腰,狠狠啐了一口,蛮横无理道,“你分明是贪图侯府的荣华富贵。借坐这马车,好寻机攀附侯爷,再行你那下作勾当!”
楚卉:“……”
传闻柳之意嚣张跋扈,行事不过脑子,楚卉从前还半信半疑。
如今亲眼见她这般泼妇骂街,楚卉倒是信了个十足十。
“楚姑娘莫与她一般见识,更不必惧她。”
楼七见柳之意在楚卉面前撒泼耍横,唯恐楚卉因此误会自家侯爷,忙压低声音在她身侧澄清道。
“成亲那日,礼数根本就未成。侯爷当夜便将她送出了侯府,安置在外宅。故而,她名分未定,算不得侯府正经主子。”
楚卉大惊:“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