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头,凶狠地瞪向楚卉,却惊见方才还显得“畏缩无助”的女子,此刻竟是一脸平静淡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与漠然。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她慌忙扭头看向床榻,只见原本“气若游丝”,昏迷不醒的乐安县主,不知何时竟已悄然坐起身来,在谷咏婉惊骇的目光中,乐安抬手,缓缓地摘下了原本覆在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白皙光洁的脸庞。
“你,你的脸……什么时候好的?”谷咏婉如遭雷击,声音惊得变了调。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相信楚星?”楚卉接过话头。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弧度,“她给你的那药丸,药性只能维持两天。两天一过,县主的脸,自然就恢复了。”
她逼近几步,一字一顿道:“我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若昨日真被乐安一怒之下所伤,那么今天,你所有的罪行,便会由她亲手揭开,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到时候你,还有整个谷家,都会被此事牵连。”
谷咏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乐安并未揭穿楚卉这半真半假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配合楚卉的话,冷冷道:“不错,我的脸,昨天晚上,便已经恢复了。”
“所以……你们……”
谷咏婉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所以,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全都联合起来设局骗我,对不对?”
她颤抖着手指向乐安,“我对你掏心掏肺,好吃好玩的都想着你,你竟……竟联合一个外人如此算计我。你……你的良心呢?”
乐安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质问惊得一时语塞,随即怒极反笑:“你毒害我,毁我容貌,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谷咏婉,你当真是无耻至极!”
郡王妃看着状若疯癫,不知悔改还执迷不悟的谷咏婉,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彻底的厌恶与失望。
乐安最初让她配合演这场戏时,她心中还存着几分疑虑,觉得或许是场误会,但终究拗不过女儿的坚持。
所以,她刚才“晕”过去后,便带着仆从们,悄无声息的躲进了隔壁房间里,亲耳听了这场“大戏”。
“够了!”郡王妃厉声打断,压着滔天怒火道,“明日,本妃会亲自进宫面见贵妃娘娘,退了这门婚事!”
她目光锋般的刮过谷咏婉,“你贵为相府千金,本妃此刻不便直接处置你,但你毒害乐安、给容颜膏下毒之事,绝不能就此作罢!”
谷咏婉死死咬住下唇,唇瓣渗出血丝,眼神怨毒却倔强地不肯再发一言。
“来人!”郡王妃不再看她,冷声下令,“送谷姑娘出去,从今往后,我郡王府门槛,不准她再踏入半步!”
“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嬷嬷,立刻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眼神鄙夷地斜睨着谷咏婉:“谷姑娘,请吧。”
一直瑟缩在角落的碧玉,这才慌忙上前,低着头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谷咏婉:“姑娘,我们……我们快走吧。”
谷咏婉回头,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楚卉一眼。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满身狼狈与不甘,在碧玉的搀扶下,踉跄着被婆子们“送”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