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看见了。”楚卉面色淡淡的。
穆恒阳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她早就觉察到了。
但他不肯现身言明,就说明了他心里的决定。
她不怪穆恒阳的选择,也不怪穆家,但并不代表着,她还会接纳穆恒阳的感情。
……
接下来的时间,楚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楚家的生意里。
金玉楼在她的经营下,彻底焕发生机,生意竟比以前红火了好几倍。
这日,楚深捧着厚厚一叠时新图纸,满面春风地递到楚卉手中:“姑娘,您瞧,如今不仅咱们自家的师傅卖力,连好些其他首饰行的老设计师,也悄悄把画好的图样送来了呢。”
楚卉接过图纸,仔细翻阅后,并未多言,只是利落地将它们折起收好。
她抬眼看向楚深,语气沉稳地吩咐道:“以后,每月收的图样,限定只收十份。而且,金玉楼今后,只打造中高档首饰。售出的每一件,不仅品质必须上乘,样式更要独一无二,绝不能是市面上已有的款式。”
楚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可是姑娘,如此一来,首饰的价格必然会不低,这样怕是会流失许多寻常顾客啊。”
“所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楚卉目光深远,平静地解释道,“我们吃肉,也得给别人留口汤喝。若将所有生意都揽尽,断了同行的生路,未必是长久之福。”
楚深恍然大悟,立时收起疑虑,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了,东家,小的这就去办!”
正说着,楼下大街上骤然响起喧天的锣鼓声。
春秀噔噔噔地跑上楼,手里攥着几颗红艳艳的喜糖,喘着气儿道:“姑娘……”
楚卉看向她:“怎么了?哪来的糖?”
“是穆家。”春秀平复了下呼吸,语气带着点不忿,“穆家双喜临门,在街上大派喜糖呢。说是……”
“对对对!”
楚深不知楚卉与穆恒阳的那点纠葛,只当是寻常喜讯,笑着接话道:“听说穆家大公子,今年不仅刚接任了家主之位,还和知府家的千金订了亲。婚期就在下个月,可不是双喜临门嘛!”
春秀小心翼翼地觑着楚卉的脸色,却只见楚卉神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吩咐楚深道:“如此喜事,楚家自当道贺。你去挑副上好的头面,以楚家的名义,给穆家送去。”
楚深忙不迭应下:“是,东家!”
说完便转身下楼去张罗了。
春秀这才凑近楚卉,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平:“姑娘,穆公子为了攀附知府家,背弃了您,您怎么还这般大度,送他如此贵重的礼?”
楚卉放下手中的账本,眼中并无波澜:“他选择为家族前程舍弃儿女私情,不过是人之常情,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何必介怀?”
她语气一转,“况且,楚家与穆家同在商海,往日的交情还在,生意场上,总不好失了礼数。”
春秀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见楚卉抬手端起茶杯又放下,忙上前关切道:“是不是茶水凉了?奴婢给您重新沏一杯热的。”
说着,她利落地端起楚卉面前的茶杯,几步走到临街的窗边,看也没看窗外,顺手就将那杯冷茶泼了出去。
只是水泼出去后,春秀却僵在了窗边。
楼下,楼七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茶叶和水珠,委屈又无辜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