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住船舷,眉头紧锁。
眼前这个女子,分明不是他的意儿。可为何他每次看到她,心中竟泛起那丝不该有的,熟悉的悸动?
他自认并非朝秦暮楚之人,也并非未遇绝色,可他明明心里有意儿了,为何还对另外一个只相处短短数日的女人,产生莫名的情绪?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萧墨凡忙敛起纷乱的心绪,转身望去,只见妆容精致的谷咏婉已婷婷立于眼前。
“侯爷。”谷咏婉福身行礼。
萧墨凡没想到会是她,不禁剑眉微蹙,语气疏离:“有事?”
谷咏婉呼吸一窒,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怨愤瞬间涌上心头。
方才在船头,他与那楚卉分明言笑晏晏,为何独独对她,便这般不耐与厌烦?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太过在意他罢了,何错之有?
更何况她堂堂丞相之女,在他心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区区商贾之女?
见谷咏婉沉默不语,萧墨凡转身欲走。
谷咏婉心头一急,脱口而出:“侯爷既如此钟情柳姑娘,何不娶她做正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快感。
若他真娶了那个冒牌的柳之意为正妻,待日后真相大白,她倒想看看他痛悔莫及的模样!
萧墨凡头也未回,声音冷冰:“本侯的事,不劳你费心。”
语毕,再无半分停留,径直离去。
谷咏婉死死盯着那决绝的背影,指间的绢帕几乎被绞碎变形。
“姑娘,”一旁的碧玉忧心忡忡地劝道,“您与侯爷既已退了婚,何苦再理会他的事?万一……”
她实在担心小姐这般招惹,会惹怒萧侯爷招来祸事。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谷咏婉倏地侧目睨向她,眼神阴鸷,“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那狠厉的目光,让碧玉心头一寒,她慌忙咽下未出之语,深深垂下头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
萧墨凡自船头折返,正遇见从底舱匆匆上来的楼五。
“侯爷!”楼五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快步迎上,“那位楚姑娘真乃神人,竟将一个垂死之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萧墨凡下意识停住脚步,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通往底舱的方向。
“伤口缝好了?”他神色依旧淡漠,开口问道。
“好了好了,”楼五恭敬回答,“是陶医官主手缝的,楚姑娘在一旁指点。”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充道:“楚姑娘不仅医术高明,心肠也好。她应允了陶医官,待到了皇城,要赠他几本自己撰写的医书呢。还说过些时日,她亲自陪陶医官去洞山村为那里的村民义诊……”
萧墨凡正仔细听着,眼角余光却瞥见楚卉的身影,从船舱另一头款款而来。
他心尖莫名一颤,不等楼五说完,倏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踏上阶梯,疾步冲回了二楼的书房。
楼五怔在原地,看着主子近乎仓促的背影,一时茫然无措。
侯爷跑什么?
他是见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