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外,楚松远见楚卉竟躲过那致命暗箭,气得牙关紧咬。
但见众人纷纷涌向凉亭,他也只得强压怒火,挤入人群。
但更让他心惊的,却是方才还摆放着瓜果糕点的石桌,已然错开原位,赫然露出一个幽深的暗格,其中静静躺着一只布满灰尘的暗红色檀木盒。
周凌本就瞧不起楚松远,今日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更令他对楚松远颇有微词。
他指着木盒,厉声质问:“此为何物?”
楚松远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这园子占地甚广,且他早已转手赠予李总督,怎会知晓此处竟还暗藏机关?
他求助般望向李总督,强笑道:“这……我不知道啊……”
李总督却是一脸无辜,摊手道:“楚员外,此乃你的园子,本督又如何知晓?你虽多次提及欲将此园赠与本督,然本督可从未正式接收过啊。”
好好好!
楚松远心中怒骂:平日里个个称兄道弟,关键时刻便摆起官威,互相推诿,他孝顺给他们的银票,都喂了狗了。
太子亦紧蹙眉头,沉声下令:“取出来,看看。”
侍卫依命上前,小心翼翼取出木盒。
“诸位退后,谨防机关暗器。”萧墨凡适时“提醒”。
众人闻言,皆本能地向后挪了一步。
“打开它。”太子犹豫片刻,对侍卫命令道。
侍卫无奈,只得将檀木盒小心置于石桌上,缓缓掀开盒盖。
见无异常,他又壮起胆子取出内中厚厚的册页与信笺。
快速翻检后,他脸色大变:“启禀太子殿下,盒中所藏,皆是楚松远陷害楚松德的密信,以及……记录其罪行的账册。”
此言一出,凉亭内外,众人面面相觑,哗然四起。
太子心头一沉,想要阻止已是迟了。
楚松远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亟,呆立当场。
他分明记得,所有罪证早已销毁殆尽。
这账册……这账册又从何而来?
他惶急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太子。
太子眉峰紧锁,脑海里快速思索着对策。
他虽曾对楚松远动过杀心,但此人眼下尚有大用,远非弃子之时。
他负手而立,带着储君的威仪:“来人,将所有证物封存带回。孤自会详加审阅,定不使一人蒙冤,亦不令一罪逃脱。”
“且慢。”
萧墨凡踏前一步,声音沉稳不容置喙,“此案牵连楚家勾敌谋逆,干系重大,理应由本侯接手。”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本侯奉陛下密旨南下,专为彻查此案而来。圣谕煌煌,本侯不敢有违。”
太子心弦骤紧。
这些证据一旦落入萧墨凡之手,恐楚松远必死无疑。
他眼中阴鸷之色更浓:“冠军侯好大的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什么案子,是孤不能过问,不能彻查的?”
他死死盯住萧墨凡,语带杀机:“你公然抗命不遵,莫非……是想谋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