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提起笔,凭借那日透过灯光窥见的画册“墨渍”黑点记忆,小心翼翼地在萧墨凡临摹的画作上,依样点染。
瞬间,那些看似随意的黑点融入山水之间,竟隐隐勾勒出纵横交错的奇异纹路!
萧墨凡瞳孔骤然一缩,难掩惊诧:“这是……为何我依样点染,却未能显现此纹路?”
他先前也曾如此尝试,却一无所获。
楚卉抿了抿唇。
这些黑点的位置并非简单照搬,需得理解其内在关联。
她也是冥思苦想数夜,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变换角度,才终于寻得这关键的门道。
她俯下身,指尖在那些因黑点而生的纹路上游移,一边对萧墨凡解释着自己的发现:“你看,这些纹路依托黑点显现,看似杂乱无章,细观之下却又暗藏玄机,绝非寻常路径……”
“的确透着古怪。”萧墨凡亦靠近桌边,俯身凝视,两人的距离因专注而拉近。
“不错,”楚卉深入剖析,“这些黑点实则构成一个阴阳八卦阵,遇水则需……”
“侯爷。”
一声娇柔婉转的呼唤突兀地响起在门口,打断了楚卉的话音。
萧墨凡与楚卉同时抬头,只见打扮得端庄得体的谷咏婉,已径直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从她的角度望去,楚卉正半依在萧墨凡身侧,两人头颈相靠,姿态亲昵地共观一画。
这画面如针般刺入她的眼底。
一丝怨毒在她眸底飞速掠过,随即被温婉得体的笑容掩盖。
她莲步轻移,走到萧墨凡身边,柔声道:“侯爷,原来您在此处啊,叫我好找。”
萧墨凡微微蹙眉,直起身:“你怎来了?”
楚卉也只得直起腰,目光从画上移开。
“我来瞧瞧妹妹,”谷咏婉笑容无懈可击,转向楚卉,“昨日换了妹妹的院子,姐姐这心里,总觉着过意不去,特来赔个不是。”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向桌边,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两幅铺开的画作,尤其是那张被楚卉点出神秘纹路的临摹稿。
那纹路虽不明所以,但就两人方才那番专注探讨、萧墨凡眼中难掩的惊奇与赞赏,都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春秀礼貌的奉上一盏温茶。
谷咏婉含笑接过,指尖优雅地拈着杯盖,轻轻撇着浮沫,仿佛真的只是来探望闲聊。
“妹妹和侯爷在看什么?”她说着,端着茶盏又向桌边挪了半步,广袖微垂,看似要低头细看那画。
就在她俯身的刹那,脚下似乎被桌脚轻轻绊了一下,身形一个不稳,手中那盏温热的茶水,连同杯盖,竟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正地倾泻在铺开的画作之上。
“哎呀!”谷咏婉发出一声短促惊惶的低呼,忙丢了茶盏,用袖子去擦。
萧墨凡大惊,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只见浓重的墨迹遇水迅速晕染、扩散,那原本清晰的线条不过眨眼之间,就糊成了一团。
两幅画,尤其是那张揭示出秘密的临摹稿,已是一片狼藉模糊的墨污,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