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凡凝神细看片刻,面带惭色地低下头:“臣愚钝,实难辨识。”
皇帝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楚卉,语气缓和了几分:“念在你献上此图有功,且楚家蒙受冤屈,朕便赐你一个恩典。”
他略作停顿,“你可有何心愿?”
楚卉忙跪伏于地,行了大礼:“民女叩谢陛下隆恩!”
她直起身,目光澄澈而恭谨:“民女唯一所愿,是祈我朝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更愿吾皇龙体康健,福泽绵长,万寿无疆。”
她所求之物,自会凭本事去取,无需倚仗帝王的恩赏。
皇帝唇角微扬,终是畅快地笑了起来。
“平身说话。”他脸上笑意更浓,“你虽无所求,朕却不能不赏。这样吧,朕许你一个心愿。此诺永久有效,待你何时想好了,随时可来向朕讨要。”
楚卉再次叩首谢恩。
“你先退下吧。”皇帝吩咐道。
楚卉恭敬地垂首,悄然退出了乾坤殿。
待殿门合拢,皇帝才复又开口,目光锐利:“此事,你如何看?”
萧墨凡心知肚明,皇帝问的必是藏宝图之事。
他略作思忖,谨慎答道:“楚二姑娘心思机敏,尚且未能参透此画玄机,可见其中奥妙非同寻常。如今此图形貌已流传在外,不知有多少人已窥其真容。故臣以为……”
他微微抬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只遣得力人手暗中密切关注此事动向即刻。”只待有人寻得宝踪,他们便可坐收渔利。
皇帝瞬间明了,萧墨凡的意思,是想做那藏在后面的黄雀。
他满意地颔首:“甚好。”
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萧墨凡破了皮的嘴角上,皇帝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探究:“这伤……怎么回事?何人胆敢伤你?”
萧墨凡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是臣一时不慎,自己咬的。”
“哦?”皇帝显然不信。
但他今日心情极佳,便也不深究,只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记住,女子不过是平衡权术、联结势力的砝码。宠多少个都无妨,但切莫动心,明白吗?”
萧墨凡垂首应道:“臣谨记圣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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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卉步出乾坤殿,沿着玉阶缓缓而下,却在殿前广场边缘停下了脚步。
并非她不愿前行,而是来时,她只关注萧墨凡的背影,忘记记路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倚着一根朱红廊柱,百无聊赖地仰首凝望天际流云。
倏然间,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她眼前的天空。
楚卉吓了一跳,收回目光却见太子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楚卉下意识抿紧了唇瓣,迅速站直身体,依礼福身:“见过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也不等太子回应,她便已直起身,纤秀的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毫不退缩地迎视着对方。
太子将她这副强自镇定却又难掩紧张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乾坤殿前,”他刻意向前逼近一步,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发,戏谑道:“你以为,孤能做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锁住她,“还是说,孤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公然将你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