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李嬷嬷却不想就此放过。
说道:“林东家怎么不说话?”
“说起来,我们威武侯府也是你们的老主顾了,这些年照顾你们的生意,可是你们却以次充好,拿劣等料子来糊弄,如此也便罢了。威武侯府也不是吃不起亏的,林东家赔个不是也就算了。”
李嬷嬷语气不疾不徐,谆谆说道:“我们四小姐虽然脾气急了些,也不过想要个说法,林东家却一直推诿,还将自家女儿受伤污蔑到我们小姐头上,简直欺人太甚!”
这些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到,包括守在铺子外看热闹的百姓。
林千里脑壳嗡嗡的,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唇上的胡子抖动了几下,底气不足道:“李嬷嬷言重了,这件事都是误会,对,都是误会!”
说到最后,他陡然加重了语气,好似找到了重点。
“最近铺子来了一批新式彩绸,老夫稍后让人送上十批料子到贵府,以当赔罪!”
武四小姐蹙眉,摆手拒绝,“哼,会褪色的料子本小姐可不敢穿。”
而后看向林冬,讥笑道:“你这个人可真是罕见,原以为挪用他人诗词已经算是品行不端,足够让人不齿了。可我今日才发现,你撒起谎来,简直就是炉火纯青,张口就来。”
她抬着下巴,高高仰着头,走到铺子门口,“亏本小姐以为,你以前不过是贪慕虚荣,虚伪了些,如今看来,你这个人简直坏到骨子里了,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真让人丢份。”
“李嬷嬷,咱们走,以后跟母亲说说,再也不要他们林氏的彩绸了。”
李嬷嬷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抽。
很想提醒自家小姐,夫人是她的嫡母,根本不会听她的意见。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侯府的脸面保住了,便是夫人知道今日之事,想来也不会重罚四小姐。
武四小姐撂下这句话,围观的百姓议论声更大。
“我就说这林氏彩绸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原来是料子会褪色。”
旁边的人附和,“可不是吗,以前林氏的彩绸多贵啊,没有门路根本买不到。”
“是啊,以前林氏的彩绸可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穿的精贵料子,咱们普通老百姓就是走人情也得不上一尺半尺的。”
旁边有一个富态的大娘,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来什么,嚷嚷道:“差点忘了,我娘家大侄子上个月下聘,里头可是有一匹林氏彩绸。哎呦,我得去提醒他们,赶紧把彩绸退了,要是被女方发现这料子会褪色,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有人问道:“小栓他娘,你婆家这是发财了,连林氏的彩绸都买上来?”
小栓娘嘿嘿笑道:“哪能啊,要是比以前肯定是买不到林氏的彩绸,这不是林氏看他们铺子平日没什么人,想着去问问,没想到还真能买到,你们不知道当时下聘,这匹彩绸拿出来的时候,有多少人都去看,都想看看过去达官贵人穿的料子是什么样。”
她似乎有很多话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本来是长脸的事,要是林氏的彩绸真的褪色,这长脸可就成了丢脸,不成,我得赶紧回娘家去。”
小栓娘说着,当真往人群外跑了。
留下的人继续往铺子里探头。
普通人平日里没有消遣,遇见了热闹,一个个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里头瞧。
就像雨后林子里一个个冒出头的笋子,拔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