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继续说道:“将来若能中选,在下必将厚礼报答林舍人的指点之情。”
林雀青抿了抿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听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白干活了?
中选才有厚礼,也就是说若不中选,她就白忙活一场。
说不定,还会把落选怪到她的头上,埋怨她不够尽心。
这个张正青,想得到美,以为谁都是他那样,几年如一日的去养别人的媳妇孩子?
还是他来厚礼报答。
林雀青摇摇头,“京城中不乏女师,对遴选之事不在林某之下,张校尉若有心助邻友之女入选,还是在京城中寻访一位正经女师吧。”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爱干谁干。
张正青若铁了心帮那孀居邻居,就下本花银子去吧。
张正青还想劝说,林雀青却冷了脸。
他虽为外官,却也不过五品,但论品级,要低上她一级。
林雀青并不怕得罪他。
张正青苦劝良久,最后讨了个没趣。
下值之后,路过邻居的门口,脚步变得迟缓起来,听着里面传来少女郎朗的读书声,心中愧疚之情越发浓重。
“唉——”
他长叹一声,推开了自家大门。
主屋内亮着一盏发黄的油灯,油灯下围坐着张正青的妻子和女儿。
两人穿着粗布衣裳,面容发黄,身形瘦削,正围坐在油灯旁绣花。
两人听见院子里的熟悉的脚步声,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昏黄的油灯照射出两张麻木的脸,没有丝毫欣喜,便低下头,继续绣花。
就好像,回来的是不是她们的丈夫父亲,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张正青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一个人往厨房里去,看着干干净净的灶台,不悦道:“为何没有留饭?”
他媳妇头也没抬,平静道:“家中从昨日便没米了,只剩下一碗碴子,煮了两碗,给了两个孩子。你如果饿了,便喝水吧。”
张正青被这话怼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我拿回来的银子呢,五品官员的俸禄难道还不够买米?”
张妻放下手中绣活,抬起头来,一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你的俸禄有多少,你拿回来多少做家用,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张正青张了张嘴,气道:“你这妇人当真斤斤计较,我不与你浪费口舌。”
说完,将锅盖丢下,转身出了院子。
看着街上匆匆的行人,摸了摸袖子里的银子。
心道,他一个大老爷们,手里有银子,还能找不到吃饭的地方?
忽然,隔壁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看见张正青立刻惊喜起来。
“张叔,你回来了。”
看着少年脸上的欢喜,张正青露出慈爱的笑容,粗糙的大手摸着少年的脑袋。
“嗯,你娘和妹妹还好吗,家中可有缺的少的,尽管开口。你爹是我的恩人,张叔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