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为了燕氏向皇帝死谏,拼尽全力保住燕氏,保护魏王和魏王世子。
可是,凭什么?
同样是先魏王和先魏王妃的子嗣,凭什么她的兄长和侄子要继承北地的一切。
而她就要离开家乡,千里迢迢来陪一个不爱的男人睡觉?
她是吃了燕氏的米粮长大,使用了燕氏给她筹备的嫁妆。
可她早就还回去了。
她留在京城,忍着恶心小心翼翼服侍皇帝,维持北地与皇族之间的姻亲关系,已然对得起燕氏。
相反她不仅不欠燕氏,反而是燕氏欠了她的。
十七岁离开北地广阔的草原,皑皑的雪山,来到这绿瓦红墙的方寸之地,每日每夜只看到狭隘的高墙。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皇帝的觊觎,宫妃们的疏离,风刀霜剑。
这样的鬼日子,她过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她没有发疯,没有在午夜梦回去掐死皇帝,没有做出灭族的大祸,都是她对燕氏的仁慈。
燕氏没有资格要求她再去做任何事。
淑妃缓缓起身,眼眸低垂,一言不发由宫人押送回宫。
成王败寇。
若魏王真能成事,她将来就是公主。
若魏王失败,也与她无关。
这十八年她有意无意断绝与北地的联络,整个宫中谁人不知,她早就被燕氏舍弃。
做了皇帝十八年的妃嫔,多少也积攒了几分情谊。
这点情谊大概保不住她的妃位,但应该能保住性命。
淑妃看的通透,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沉重的宫门,一道接一道缓缓关上,淑妃看着寝宫不大的院落,墙壁上的红漆不知何时掉了一块。
她唇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想来以后内务府再也不会来这里补漆了。
身边的宫人还剩下两个小太监,四个宫女,负责服侍她,同时还要打扫宫殿。
六个人,相比于过去一抬脚,数十道脚步迈开,身边仅负责茶水的宫人都有七八个。
现在如今,这些人不仅要服侍她,还要干粗活。
淑妃觉得这六人有些倒霉,被分派来伺候她这个注定要入冷宫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