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瞬间瞪大了眼睛,“两倍!”
“不错!”
大魏市面上稻谷的价钱每年都有上下浮动。
如今贵价稻谷每石在七百文,贱价在六百八十文,这是京城的粮价。
有些偏远地方,粮价每石甚至能低到两百文,更偏僻的地方,因酷吏压榨,甚至低至一百多文。
百姓忙活一年,到手的银钱不足一两。若是生病吃药,便要勒紧裤腰带,甚至卖田卖房,沦落为佃户。
泗水县毗邻京城,粮价不算低,如今年只比京城粮价每石低了一百文。
今年比去年好些,粮食算是丰收。
粮食丰收往往意味着价格下跌,今年泗水县的粮价在五百五十文每石。
村长犹自不够确信,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两百的价钱可是一千一百文每石。”
这他可得问好,若是按照那偏远地方,两倍的粮价也不过三百文。
到时候贱卖了出去,可怎么跟寨子里的人交待?
林雀青微楞,她原是按照京城最高粮价给他一千四百文,既然他自己喊了价,便依他的来。
“不错!”
“口说无凭!”
“我们可以立字据!”
村长激动了,连忙摆手,“两位本就是我张家寨的恩人,只要你们说是那就是,小老儿绝对相信你们,无需字据。”
开玩笑,立字据要去官府备案,到时候那些地岂不就要让官府知道了。
林雀青眼睛微眯,定眼瞧着村长的神态,见他眉目躲闪,似有几分心虚。
不由惊觉起来,从开始她就觉得不对劲。
这人躲躲闪闪,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村长,我们此来诚心与你们做生意,立了字据,对你我双方都好,为何不立?”
村长支支吾吾的。
谢观钰走到林雀青身后。
村长本来就怕谢观钰,先前相距远些,还能强装镇定。
如今人走到跟前,他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拍向自己的大腿,蹲在地上崩溃的流眼泪。
“实不相瞒,那处山谷原本是一处泥潭,张家寨的人都是猎户,以打猎为生,没有田地耕种。后来我们发现了那处山谷,便想着法子从别处弄来泥土,将泥潭填平,养了三年才能耕种。”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眼神带着祈求。
“恩公们气度不凡,非寻常之人,想来多半是公门中人,如今你们发现了山谷那些地,就算小老儿今天不说,你们回去一查,想来就知道那些是没有录入官府文库的田地。”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
百姓依附田地为生,官府靠着田地来制约百姓。
像这样有大片田地耕种,却不上报官府,不仅要罚没大笔银子,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村长满脸颓废,“不是不愿意与你们签订契约,实在有难言之隐。”
林雀青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回事。
不过,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些田地你们种了多少年?”
村长不解,但也老实回道:“这处山谷原先因为地势极低,山多雨,雨水汇集,常常将山谷淹没,前些年地龙翻身,地势移位。
好巧不巧,将这谷地破开了一道地沟,那地沟不知道通向何处,倒让那些雨水全流入地下暗河去了。后来,我们见那泥潭里竟然自动长出稻谷,便有了填土种田的心思。”
他一边回忆,一边掰着手指头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