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仪笑着道:“她已经无事了。”
周太夫人点点头,怜爱的看着孙女,“那孩子是个可怜的,这一次咱们还承了她的情,往后你多帮衬一些。”
周君仪听完,面露不解。
“祖母,孙女有一事不明。”
周太夫人捻动手中的八宝琉璃珠串,嘴角含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你直说就是了。”
周君仪走过去,接过丫鬟手中的捶锤,轻轻给祖母捶腿。
“自上次青儿来到府中之后,祖母似乎对她格外关注,可是这里面还有别的缘故?”
周太夫人笑了起来,点着孙女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倒是敏锐,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周君仪并不辩解,“祖母若想避讳,孙女自然不能察觉。”
“唉,”周太夫人忽然叹息一声,“你可知道江州容家。”
“江州容家?”
周君仪思索片刻,“孙女记得,他们家早就没人了。”
周太夫人摇头,“当年江州容家乃天下第一富商,经营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可后来却在短短十余年间销声匿迹。你可知道为何?”
这些旧事太过久远,周君仪便是再博学多闻,也不可能事事知晓。
她老实的摇头。
周太夫人感慨万千,“容家老夫妻有一个女儿,名唤佩兰,当年她随父进京,老身见过她一面,若单论聪慧,你与你那好友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
周太夫人一边说,一边摇头直叹可惜。
“有女如此,容家夫妻甚为欣慰,一心栽培这个女儿,希望她能顶门立户,继承家业。”
“后来呢?”周君仪道:“有这样的继承人,容家该更加强盛才对,怎么销声匿迹了?”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周太夫人摇头,“女子与男子不同,一旦陷于情爱,便如这容家的女儿,过往的才学机敏,父母期盼都化为乌有。”
“她看上了自家铺子里的一个伙计,容家老夫妻私下考察那伙计品行,认为此人非可托付终身之人。可佩兰那孩子却像是被迷了心窍,私底下有了身孕。”
说起当年的事,周太夫人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周君仪也觉得遗憾。
如祖母所说,那容佩兰有那样的聪明才智,若继承了容氏家业,想来必然能让家族的产业更上一层楼。
她想不通,“为何会这样?她便是喜欢那伙计,直接招赘不就成了,为何要……”
后面的话她羞于出口。
这也是周太夫人不解的地方。“容家老夫妇拗不过女儿,见事已至此,只能认命。成婚后,没多久佩兰诞下一名女婴。”
说到这里她看着孙女。
两人视线相接,周君仪脑海中闪过什么,“难道是……”
周太夫人点头,“那孩子就是你那好友。”
“那孩子出生之后,容家老夫妇甚为高兴,前去探望。老身与容太夫人算是故交,托人送了几样礼物。后来没多久,便听说佩兰与她那伙计夫君和离了。那人狡诈,佩兰舍了大半家装才得以脱身。”
“这也不错了。”
周君仪觉得,“天下第一富商,便是女儿嫁错了人,也未尝不能重新来过。至于那些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将来总还能再回来。”
周太夫人无奈笑道:“若佩兰能有你这份胸襟,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周太夫人仰头看着屋檐下在风中摇摆的铃铛。
“后来,佩兰便一蹶不振,她憎恨孩子的父亲,更迁怒孩子。容太夫人忧心之下,托人传信与我,希望我能照看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