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户籍想来能查出来你的家乡,找到你的家乡,就能知道你过往的经历,你家里有几个人,亦或者你别的亲人故旧。”
这时候,沈秋萍送来了奚萝的册子。
奚萝抬头,快速看了一眼,紧绷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林雀青瞥她一眼,打开册子,看到要进处,缓缓念出声。
“你家中有一个兄长,两个妹妹。生母早逝,父亲是个木匠,给人做木工,养大了你们兄妹。后来……咦,你们父亲在你十岁的时年,死于意外?你兄长带着你们……”
林雀青看出了问题,“你兄长为何要在你父亲去世后,突然带着你们姐妹搬走?看路引上的日期,竟是连孝期都没过,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如此急切?”
奚萝抬头,望着林雀青的眼神,脸上闪过苦笑,“没想到林舍人如此敏锐。”
“不错,父亲得罪了人,为了防止那些人报复,兄长只能将父亲匆匆下葬,带着我们搬走。”
“得罪了什么人?”
奚萝抿唇,沉默了片刻才道:“镇上一名恶霸当街强抢民女,父亲遇见上前分说了几句,便被打成重伤。后来,在父亲养病的时候,那恶霸又带人找到家中,将家里的东西打砸一空,父亲也因此气的伤势加重,当场去世。”
她看起来像是说到了动情处,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底滑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们没有报官?”
奚萝苦笑,“我们不过是贫苦人家,官府怎么会管我们这种小事。”
林雀青跟着沉默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去过多少地方,但仅从这些年的税收来看,朝廷粮税一年年上涨,但收上来的税银却越来越少。
除了江南,许多地方可以说是风调雨顺,粮食应该丰收。
税银不该减少,却一年年减少,且朝廷并未向地方官员追讨,甚至连责罚都不曾。
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地方盘剥,贪污粮税,为了避免上官责问,贿赂成风。
一环扣一扣,国库的银钱一年比一年少,官员一年比一年富。
与之相对,地方上的百姓却日益贫苦。
明明是丰收的年景,百姓却仍旧吃不饱,穿不暖。
奚萝的话,听起来像真的。
但仔细琢磨,却有许多漏洞。
“你说你的家人因受灾去世,可路引上却记录你们早就离开了江南,去往京城。那个时候,江南可没有灾情。”
奚萝睁开了眼睛,盯着林雀青,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恐惧。
林雀青看着她,冷声道:“你的亲人没有死,或者说你的兄长和妹妹中,说至少还有人活着,而且就在京城。”
“京城虽然大,但想找出一个人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林雀青走近两步,低声问:“奚萝,你还想见你的亲人吗?”
奚萝睁大了眼睛,露出真切的恐慌。
“林舍人,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说着就往桌沿上撞去。
林雀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
旁边两名女使上前,将她按住。
“想死?很容易。可是,你以为你死了,你的亲人就能活命吗?”
奚萝崩溃大哭,“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