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当朝皇子,一个是陛下的近身宦官,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刑部侍郎钱士升见过三殿下,”他躬身一礼,而后看向刘衡,“刘公公身子看着越发硬朗。”
谢观钰冷眼看着他,“钱侍郎?就是并州王家家主那位从妾室扶正为继室夫人的胞弟?”
世间姓王的千千万,但最有分量的当属并州王家。
并州王家过去乃八大世家之一,随着谢家因谋逆获罪,裴氏连坐,肖氏、晏氏没落,并州王家渐渐从八大世家的末流,慢慢晋升为仅次于庄家的世家。
这些年,王家的地位如日中天,钱士升身为家主的小舅子,也跟着受益无穷。
他也算有两分才学,靠着王家的关系,在科举中考中了末等进士。
正常来说,他这样的末流进士,运气好了能外放到偏远地方去做县令。运气不好,就只能在衙门中做一个书吏。
可他是王家家主的小舅子,靠着王家的关系,不过五年就成了刑部侍郎。
如今刑部尚书王如洋,是王家家主嫡亲弟弟,擅长阿谀奉承,是皇帝的心腹大臣之一。
如今整个刑部,有将近一半的官员或多或少都与并州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钱士升能力如何且不知,却极为傲气,最不喜旁人说他靠着姐姐晋升到如今的官职。
此时听到谢观钰的话,本就黑如锅底的脸色,又深了几分。
但,他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方才没有家世根基的林雀青,可以随便甩脸子。
他赔笑道:“正是钱某。”
谢观钰冷笑,“方才你说谁没有本事?”
钱士升张张嘴,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方才钱某失言,还望三殿下勿怪。”
谢观钰走到林雀青面前,缓声道:“你该赔礼的人不是本殿。”
钱士升抬头快速扫了一眼两人,而后低下头,脑海中闪现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莫名一悸。
想也没想对着林雀青躬身一礼,“方才之事,是钱某失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林舍人勿怪。”
先前那些关于两人的传言,说什么三殿下对林舍人用情至深,钱士升根本不信。
就像他那姐夫,当年口口声声说对姐姐相思入骨,此生非卿一人,结果转头十里红妆迎娶了裴氏嫡女。
姐姐却只能一顶小轿入了王家后宅,成了小妾。
裴氏倒台后,姐姐如愿扶正,做了正室夫人,但后宅里的小妾依旧源源不断,尤其这两年。
姐姐身为正室夫人,竟然被几个小妾压在头上。
男人天生薄情。
钱士升的姐夫是这样,父亲是这样,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
他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这样。
所以,京城中关于谢观钰爱慕一个没有家世的内廷舍人,这种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皇室贵胄的游戏。
用所谓情深装饰自己,好骗一个身份高贵的世家贵女下嫁。
毕竟,三皇子的尴尬处境,世家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