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青蹙眉,侧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冷然道:“裴王爷,有何贵干?”
裴肆川微顿,眉眼中闪过失落,强颜笑了笑,道:“你我之间何故这么生疏?”
林雀青其实知道裴肆川如今的境况,甚至猜出他来找自己的原因。
前世的时候,奚明作为王氏嫡次子,被生父赶出家门后,投靠裴肆川。
表亲关系,在裴肆川眼里却成了仆役般的存在。
裴肆川让奚明为他贩卖私盐,甚至最后为了嫁祸林家,指使奚明将私盐藏匿于林府之中。
……一个稻草人?
大概见识多了,想到前世那场死因,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那时候的她,就像砧板上的鱼,任何的辩解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们不听,他们怎么会听呢?
他们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那时候的她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林雀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一世救了奚明,让他跟在裴肆川身边。
这个时候,裴肆川应该也陷入绝境了吧。
呵,藏匿私盐……
栽赃陷害,多么简单的手段。
裴肆川身为藩王,哪怕仅仅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藩王,一旦沾上了私盐,想要洗清自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年,裴家满门抄斩,最终活下来的只有裴肆川和她的母亲。
十几年后,真相大白,皇帝因为愧疚,把潼津作为封地给了裴氏。
潼津富饶,如果是以前,林雀青或许会以为皇帝是真心给出的补偿。
但如今在皇宫这种权力中心待久了,林雀青重新审视潼津的地貌。
潼津地方不大,四面都是平原,易攻难守,若发生战乱,这种地形没有任何遮挡,就像是一个置身于旷野中的宝库,谁都能来采撷。
潼津的土地大多为沙地,能耕种的作物有限,这也就导致此地的百姓只能另谋生路,商业由此而生。
故而,潼津的富饶来源于商人。
本地的商人与外地的商人,朝局上任何的变化都能导致商路中断,不需要两年,潼津就能变成一座贫瘠的小城。
裴肆川到底有两分本事,应该早就看出了潼津的困局。
他让奚明暗中贩卖私盐,囤积粮草,或许为的就是将来遇到突变。
林雀青进京后,处理容家产业的时候,助了裴肆川一把东风。
相比于前世,奚明那点小打小闹,对付林千里这样的商人还行,想要把裴肆川拉下藩王的位置,可远远不够。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当初,裴肆川在京城四处碰壁,直到奚明找到贩卖私盐的渠道,让他以为找到了新的方法。
裴肆川眼看林雀青要走,心里着急,伸手就要拉住她,
林雀青反应极快,眼角余光看见上次卖桂花糕的摊子,旁边有一个三尺长的竹竿,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她随手将竹竿轻轻一拨,竹竿带动笊篱,笊篱失重之下,旁边正好是热气腾腾的蒸屉,小贩刚把蒸好的桂花糕取走,空的蒸屉下是沸腾的热水。
空的蒸屉被笊篱一旁,便向歪倒,朝着裴肆川倒去,连带沸腾的热水。
带着油渍的热水朝着他倾洒而去,裴肆川反应虽然快,但此处空间狭窄,身上、衣服上被洒了大片。
林雀青眼尖的看见,他的手腕被烫的通红一片,疼的他微微颤抖。
林雀青眼底闪着亮光,面上却做出吃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