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祭祀蚕神
皇帝曾言,此事由长公主来主持祭祀,但是长公主却力举皇后。
这其中隐含的意思,皇后想了许久,却总有参悟不透之处。
她转过头,目光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似有察觉,微微侧脸道:“皇后以为此次亲蚕可有收获?”
皇后认真想了想,声音透着疲倦:“多一场劳累罢了,祭祀过后,能有什么变化。”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亲蚕礼耗时费力,从筹建桑园,到遴选女使,打造祭祀器皿,最后百官亲迎,公主王妃命妇随行,劳累这一场有什么用?
长公主斜了一眼,摇摇头,不再说话,目光望向远处桑林。
传说中发明养蚕缫丝的西陵氏嫘祖,被尊称为“先蚕”。蚕桑关乎国计民生,与农耕同等重要。
皇后所以为的徒增一场劳累,但在天下人眼中,这场祭祀过后,各地官员会比过去更加重视蚕桑之业。
桑蚕之业兴起,需要有人从事此业。
男耕女织,能从事桑蚕业的人自然是女子。
皇后眼中一场无谓的祭祀正如潮汐的起始,无声无息掀起一场波浪。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这些年皇后的打算她看在眼里。
她们两人之间,虽然不亲厚,但也没什么仇怨,甚至在她察觉皇后真正的意图之后,反而对其生出一抹欣赏。
回京后,几次交锋后,皇后所展现出来的心机能力,的确不凡,只是终究差了些什么。
长公主心底叹息。
桑林中,众公主王妃各处手持银勾与银框,命妇与女官们手持铜勾与铜框,对着桑树采摘桑叶。
一棵桑树底下,朝阳郡主握着银勾,看着框中的寥寥的桑叶,“常见诗词众采桑女,今日本郡主也做了一回采桑人,刚开始觉得有趣,可是时间长了才知道这里面的枯燥乏味,半点诗情画意都没了。”
朝阳郡主一番感慨,立刻引起周围一众女眷的附和。
“采桑养蚕,缫丝织布,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瞧瞧咱们这一身绮罗,也不知道背后是沾了多少女子的汗水。”
一个面容黝黑的夫人指着自己身上的华服,她是三品的诰命,丈夫是个读书人,出身清寒。
丈夫读书的时候,她与婆婆日夜劳作,耕田织布。丈夫科举高中后,婆婆一高兴,晕厥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她作为糟糠妻,倒也没有被丈夫抛弃。
跟着丈夫四处做官,从边陲之地的小官一路晋升到京城。
丈夫做边陲小官的时候,俸禄低的可怜,迎来送往花费的银子不少,故而她仍需要每日劳作。
后来随着丈夫升迁,官职提升,俸禄提升,当然还有下属的孝敬。
她已经很久没有养蚕织布,只是双手因为常年劳作,弯曲变形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觉得自己命好,嫁了一个有出息的丈夫,那些与她同村的姐妹,如今还在重复日复一日的劳作,双手如同干枯的老树根。
朝阳郡主看见说话的夫人,面色多了几分敬重,“早前听说秦夫人养蚕织布,没想到竟然也知道‘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这一句,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秦夫人腼腆的笑了笑,“往日听夫君读书,听的多了,便知道一两句。”
贵族女子们各自采了几片桑叶,剩余都由女使们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