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老身认了冬儿做干亲,如此咱们也算一家人,以官职相称实在生分,若你愿意也可唤老身一声姑祖母,老身就唤你青儿如何?”
林雀青微微一笑,道:“林雀青一介末流,怎敢与老夫人论亲,您抬爱了。”
肖老夫人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然被拒绝,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悦,脸上的笑容也不再热切。
她道:“林大人乃五品内官,想来定是前途无量,是老身唐突了。”
林雀青脸上笑容不变,道:“老夫人这么说实在折煞林某了,您是朝廷赦封的三品诰命,林某侥幸得天家隆恩,再如何也不能您相提并论呢。”
说完这些她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在这样的情景中,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收敛光芒,不与之争论长短。
肖家再没落,朝中再无人,但世家的名声却仍旧存在。
真惹怒了肖老夫人,对林雀青没有好处。
可她,不想与人牵扯亲缘关系。
父母血亲斩不断,林冬那一丝微薄的血缘也像是粘在衣服上的泥点子,无论怎么洗都残留着甩不脱的污痕。
仅仅这些就已经让她苦恼不已,又怎么会主动与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再扯上远亲姑侄关系?
更重要的一点,林雀青不喜欢这个人。
或许讨好肖老夫人能得到贤妃的好感,对前途更有助力,林雀青自己也不是高洁无瑕之人,适当低头就能得到更大的助力。
就如林冬前世那般,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得到旁人的袒护。
林雀青也一直这么以为的,直到今天看见林冬。
她恍然惊觉,用这种方法得来的袒护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戳破了内里的利害关系,所谓的“宠”不过是一场笑话。
林千里或许真的把林冬当女儿来宠爱,可他再宠爱林冬,本质仍旧是一个唯利是图的男人。
那些所谓的宠爱,对上与他息息相关的利益,像纸糊一样,顷刻裂成碎片。
林冬那条断腿就是林千里将宠爱榨干后留下的渣滓。
这一点,林冬自己知道吗?
反正,林雀青看的脊背发凉。
从肖府离开,林雀青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元宵节过后,街上仍旧热闹非凡,有时候还能看见几盏造型别致的花灯。
当差有一点不好,没有白身时候自由。
忙碌了一个年头,竟错过了民间的花灯,脑海中浮现上一次游花灯会的画面。
“姑娘,买一盏花灯吧。”
街道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守着摊子,摊子上摆着几十盏花灯,有十二生肖,有莲花、红鱼,虽然不如宫中的精致,却也别有趣味。
老妇人见林雀青停住脚步,声音再次加大。
“姑娘买一个吧,给你便宜些,这些都是老妇人和儿媳妇一起做的,都能当灯笼来照的。”
林雀青从摊子上拿起一盏兔子形状的花灯,看了两眼,问道:“这一个多少钱?”
老妇人道:“这个元宵节前要三十文,现在节日已经过了,姑娘就给二十五文钱吧。”
林雀青从荷包中取出二十五文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