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一个留着花白胡须的老者颤抖地指着地上残尸,手软脚软。
谢观钰拎着长剑,一步步走去,剑上的血一滴滴滑落,与地上一滩滩的血迹汇合。
“谁是这里的村长?”
花白胡须的老者牙齿打颤,“敢敢敢……问……”
他结巴了半天,却连一句囫囵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老者年轻时候上山打猎,打过野狼,打过豹子,也算见多识广,但眼前这一幕于他而言,还是太过骇人。
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骇人,这简直就是阿鼻地狱。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只恨自己身体太好,被吓成这样都不能晕过去。
似乎知道吓到了对方。
谢观钰示意凌七上前,自己落在后面,从怀中取出一张洁白的帕子,缓缓擦拭剑上残留的血迹。
他回过神,一双幽黑的眼神似乎穿透黑夜与林雀青对视。
林雀青眼睛一眨不眨关注着不远处的动静。
察觉到谢观钰的动作,抬起眼睛,迎上远处的视线,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身后,是恐慌颤抖的人群,地上到处散落着残破的尸体。
处在这样的境况中,谢观钰衣衫干净,除了几分褶皱,连一滴血都没有。
长剑已经被他擦拭干净,闪着刺目的寒光。
这样的谢观钰,落在林雀青眼中,却异常的清晰。
她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他。
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
黑夜笼罩,火把暖橙色的光照亮了不大的天地,让谢观钰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林雀青几乎忍不住从树上跳下来,飞奔过去同他站在一起。
她到底没有失了智,从数十丈的树梢上跳下去,岂有命在?
凌七处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面,再来一次,同样的得心应手,三两句解释清楚了事发的起因,加上还有剩下的几个山匪。
那些山匪早就被吓破了胆,问什么答什么,不问也说个不停,生怕少说一句,惹怒了那煞神。
花白胡须的老者终于弄清楚了状况,颤颤巍巍上前。
“原原原……原来就是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张家寨没齿难忘。”
老者膝盖终于软了下去,跪在地上叩头。
其余村民呆愣愣,脑子几乎不会动,看见村长下跪,乌泱泱一起跟着下跪。
老者感激涕零,口中不停地含着“恩公”、“恩人”,乱七八糟脑子和嘴几乎成了两家。
凌七的话,他信了一半。
这并非他天生多疑。
实在是眼前的一幕冲击太大,他活了半辈子,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杀人如麻的煞神,会是见义勇为的正义之士。
对比起来,那几个躺在地上抖如筛糠,扮做猎户的山匪,看起来更像是好汉。
心里质疑,面上却分毫不敢显露。
老者在地上跪着,说了一大通话,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有人搭理他,颤巍巍偷偷抬头去看。
就见现在与他们说话那人,正恭敬的与那煞神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