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上带着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祥和道:“君仪这些日子要筹备婚事,她不进宫来也就罢了。倒是你,进京这么些日子,却不来拜见本宫,你可知罪?”
语气虽然柔和,但话语中仍是问罪。
林雀青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宫务繁忙,雀青本不想打扰,竟让娘娘如此惦念,是雀青之过,还望娘娘恕罪!”
她低着头,等候皇后降罪,或者恕罪。
“哼,原以为不来拜见我是瞧不上我这个未来婆婆,没想到连姐姐都不来拜见,姐姐你可别轻饶了她。”
晏贵妃坐在皇后下首,手里划拉着茶碗,发出清脆的瓷器相击声,在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贵妃娘娘这意思,这人是……”一个命妇打扮的妇人开口,脸带惊讶,目光射向林雀青,“先前臣妇听说陛下已经给三殿下降旨赐婚,还想着哪家贵女,原来竟是林舍人。”
林雀青在命妇中不算生脸庞,但凡有资格入宫的,都不会不认得她。
晏贵妃瞧了一眼对方,笑而不语。
先前在殿外听见过的声音高声笑了起来,“我见过三殿下,当真是丰神俊朗,看着倒有些像我们北疆的男子。”
北疆是魏王的封地。
这女子难道来自北疆?
听说魏王有一个女儿,封号为桑榆郡主,年方十七,极受魏王夫妇宠爱。
这女子难道是桑榆郡主?
林雀青低着头思索。
头顶上风,皇后稳稳坐着,悠闲的喝茶,像是在看戏。
周君仪坐在妃嫔的下首。
虽然她与太子还未正式成婚,但赐婚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婚期已定。
除非犯下大过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若太子继位,她就是未来的皇后。
对妃嫔,周君仪执晚辈礼,但命妇对她则要执君臣礼。
林雀青就不一样了,虽然下旨,但婚期未定,圣旨也未曾昭告天下。
着实有些尴尬。
皇后微微眯着眼,不时看一眼跪在殿中央的林雀青,余光又扫向晏贵妃,唇角闪过一抹不可察的讥笑。
茶过一巡,才慢悠悠道:“说起来,你是本宫一手提拔的,当初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投缘。原想着将你一直留在身边,可老三这孩子却几次向陛下求旨。唉,本宫当真舍不得啊。”
晏贵妃在一旁不咸不淡道:“姐姐若真舍不得,为何不拒了那小子?”
皇后脸上笑容不变,却没有回话。
一旁,贤妃道:“三殿下乃贵妃亲生,贵妃若真想成全了皇后娘娘,何不让三殿下绝了这心思?”
她慢悠悠从盘子上摘下一颗紫色的葡萄,殷红的双唇泛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亦或者,贵妃直接去找陛下,以陛下对贵妃的宠爱,想来也不是难事。”
“哼,”晏贵妃从鼻子哼出一声,双目剜了一眼贤妃,却不再开口。
“好了,不过几句玩笑话。”
皇后做了和事佬,而后才对仍然跪着的林雀青道:“起来吧,再跪下去,膝盖就要疼了。”
林雀青扶着膝盖站起身。
跪了这么久,就是铁打的膝盖,也早该疼了。
皇后就是话说的漂亮。
宫人上前将她领取席位,看到自己的席位,林雀青眉毛微不可觉的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