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的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仅仅月余未见,他的眉宇间充斥的是悲凉,眼神中布满了忧伤,这还是那个宣称不再把世间的悲喜放在心上的人么?一个沙弥打扮的少年僧人叩门入内,想必是
服侍他起居的仆从
上师,第司大人在东日阁等候您,少年僧人轻轻的说。告诉他我已经休息了,他头也不回。可是,第司大人他…行了不用说了,他摆了摆手,用无奈的语气像是自语的说,我虽空为担这教主
之名,但休息的权力总还是有的,你下去罢。
小沙弥退下后,仓央措也不再看书,而是起身负手立在窗前,西日阁的居室面东而建,从窗口望去,看得见山下拉萨城的灯火,他长久的伫立默默凝神。我看了半晌,终于没有显身,放下冬
衣悄悄离去了。
有了卓玛在身边我的时间空闲了很多,事事都不需自己亲手操办,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炼,剩下的时间都在游**。我转遍了拉萨的每一处角落,在八廊街,在大昭寺,大道上每天都能看见风尘
仆仆的信徒手持法伦口唱经文的一步一磕长头的匍匐前进,我在世间任何地方都没有看见如此虔诚的信徒,他们把一生的力量都献给了佛,然后从对佛的信仰中取得生命的全部意义。我常常
什么也不做,就裹一张毛毡毯坐在街角,从日出看到日落,考虑很多事情。布达拉宫里的情况我也渐渐了解,那个看似和善可亲的第司桑结嘉措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独揽政教大权,看来如今
他也同样没有打算把权力交给仓央措这个布达拉宫真正的主人。另外在离这里千里以外的那个北方野蛮人的草原上,蒙古王拉藏汗依旧没有打消吞并雪域的念头,他正在处心积虑的搜罗这里
的一切讯息,寻找可以突破的入口,整个雪域高原正处在暴风的前夜,稍有偏差则会演变为连天战火,到时候美丽圣洁的雪域将会尸横遍野生灵涂炭。而能够力挽这场狂澜的主角,雪域最高
的圣人领袖、神灵、佛祖选出之人仓央措,却像一颗微弱的火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量。佛祖啊,请赐我无上的力量和勇气吧,教我如何才能守护的住这颗风中的火星,助他完成大业呢?一
个人的时候,我常常这样祈祷。
不过也有让我欣慰的事情,那就是雪域百万教民的心,他们是那么笃定的认可了这个在尘世埋没了十五年才浮出水面的转世少年,从甘丹寺的受戒仪式到布达拉的坐床大典再到大昭寺的辨经
论坛,成千上万的信徒们匍匐在地,一张张虔诚的脸上带着希望和欢乐,没有人敬仰不崇拜不信服这位佛祖派往人间的使者。有了教民们的支持,我也就有了继续下去的信心。
前面的路还有很多艰难,我感觉自己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尽管这里是我正教的圣地,但源于民众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我有跟邪恶势力对抗的完全把握。我整夜整夜的长坐于玛布日山巅上,汲取
来自于天地间万物的能量,也曾动过返回西天极乐净土寻求佛祖帮助的念头,但是我的尊严不允许我这么做。
一个寒冷的雪夜,我在山顶静坐,忽然心血**,再也不能平静下来调息运气,于是下山。夜已经很深了,酒庐里的灯依旧亮着,我没有马上推门,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的存在,
属于那个人的。我隔着木门看见,火炉里烧的旺旺的,红红的火光映着两个偎依在一起的身影,仓央措环拥着卓玛,卓玛散着长发穿了一件白色的茧绸亵衣,靠在他的怀里,紧紧的闭着眼睛
,任他的唇划过她光洁的脸颊和鲜红的嘴唇,凭他的手指佛过她白皙的颈穿入她的怀中…。我猛的一掌拍开门,脆弱的木门竟不能承受我这一击,哗啦一声碎裂开,惊的门里的一对人儿瞬间急
速的分开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的怒火不受控制的灼烧起来,几乎要将两人吞没。
对不起,玛拉(自从在纳木措湖仓央措醒来以后,我就让他们称我为玛拉),不是他的错,都是我!是我勾引的他!是我不好!
卓玛一面掩着敞开的衣襟,一面奔过来跪在我脚下,求我不要责罚仓央措,断线的泪珠一串串从娇美的脸上划下。看着这个爱哭的女人,突然觉得她很美丽,而且很幸福,她的幸福在于她对
希望追求的勇敢,包括她的眼泪,都是因为勇敢才流的出来,忽然的,怒火就不知道从何发起了。
转而看向仓央措,他很平静的整理好衣服,坐好,好像未发生任何事情一样,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们这样有多久了?
从卓玛托你送来冬衣开始,仓央措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像我多此一问似的。
你知道你的身份是多么特殊吗?你怎么能!…。我说不下去了,他却笑了,多久没有看到他的笑已经不记得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很能使人着迷,我注意到他特意带了假发
穿了便装,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一袭白水貂毛滚边的油褂大袍使他活脱脱变成了香笆拉山上那个英俊倜傥的美少年。他继续说下去
是我故意找上卓玛的,其实除了她,我还有好些其他女人,反正我这个黄教的教主也是虚空的,反正我连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也得不到,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在乎。
你什么都有了!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地位有多重要吗!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去找给你!
我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谁也给不了我,仓央措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我说了一句
你知道么,从家乡逃出来的那个晚上,我坐在纳木措湖边,守着那个在地上昏迷的姑娘,我想,我可以不害怕将来发生的任何事情,我可以面对命运给我的所有劫难,只要是这个姑娘――她
可以属于我!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仿佛被人推了一把,不等我说什么,他以绕过我走出门去,雪地上留下两行足樱
自他去的方向传来歌声
常想上师相貌
并不显现心上
没想情人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