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您快给他看看胳膊!昨天上山让狼蹭的,本来包扎了,可今天早上我看,更严重了!又红又肿,还流黄水!”
张医生一听是狼伤,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小心地解开杨铭手臂上那已经被渗液浸得发黄的布条。
当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经验丰富的张医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锁住。
那伤口比李燕子描述的还要糟糕。
红肿的范围扩大了不少,皮肤紧绷发亮,中心位置的皮肉颜色变得晦暗,不断有浑浊的黄色组织液渗出,
边缘甚至隐隐有些发灰的迹象,摸上去烫得像块火炭。典型的严重感染,甚至有了点坏疽的苗头。
“胡闹!”
张医生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带着后怕,
“这伤怎么能拖到现在?狼牙多毒!感染了是要命的事!再晚来半天,这条胳膊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李燕子和杨铭心上。
李燕子的脸唰一下全白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杨铭也抿紧了嘴,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张医生不再多话,立刻转身去准备东西。他端来一个搪瓷盘,里面放着镊子、剪刀、消毒水和一把小刮刀,又从一个褐色玻璃瓶里倒出些深色的药粉备用。
“忍着点,小子。得先把这些烂肉和脓水刮干净,不然好不了。”
张医生语气沉凝,动作却毫不迟疑。他用镊子夹起饱蘸消毒水的棉球,先粗略清洗了一下伤口周围。
冰冷的消毒水触碰到发烫溃烂的伤口,杨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凳子边缘,指节攥得发白。
李燕子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杨铭没受伤的那只手,仿佛这样能分担他的痛苦。
紧接着,张医生拿起那把小刮刀,在油灯火焰上快速燎了燎,冷静而迅速地将伤口表面那些明显坏死化脓的组织一点点刮除清理掉。
这个过程更是钻心地疼,杨铭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全靠李燕子死死抓着他的手支撑。
黑风在一旁焦躁地来回踱步,发出不安的低吠。
清理完毕,张医生才松了口气,将准备好的深色药粉厚厚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白布条重新仔细包扎好,
“好了。”
张医生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几天这只胳膊绝对不能用力,也不能沾水。每天来我这儿换一次药。我另外再给你开几副清热解毒的内服药,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落!”
张医生一边写着药方,一边仍旧忍不住数落。
“年轻人,就知道逞强!这狼咬伤是能马虎的吗?幸好你这媳妇儿机灵,硬把你拖来了,不然……”
说到此处,张医生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不是……”
李燕子下意识想说些什么,脸微微一红,但看了一眼杨铭,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也顾不上解释,李燕子只是连声道谢,接过药方,仔细听着张医生的每一项叮嘱。
杨铭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剧痛过后,伤口处传来药粉清凉的感觉,让他好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