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杨铭很快就来到了姥姥和姥爷家的大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杨铭不禁叹了口气。
院子里堆积着厚厚的积雪,有些地方已经被踩踏得凹凸不平,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打扫了。
那破旧的木头杖子和木门早已腐朽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们吹倒。
而此时,屋子里面,姥姥和姥爷正坐在饭桌前吃饭。
姥爷张柏山年纪大了,背已经驼得厉害,他坐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
姥姥李凤英夹起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大口地咀嚼着。
老两口一边吃,一边议论起来。
李凤英率先开口:“我前段时间就听人说老杨家出事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也没去看看,那能行吗?好歹那也是咱们姑娘家的孩子,现在姑娘走得早,那孩子跟咱们也有血缘关系啊。”
张柏山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满和无奈:“我早就当没这个姑娘了。早先就不让她嫁过去,她偏偏要嫁。结果生了病,走在了咱们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就是他们老杨家克人,你还不信。要不是生那两个小崽子,她身体能垮吗?可怜我这闺女,到头来也没救过来。”说到这里,张柏山气得直咬牙。
当年女儿执意要嫁出去,家里人怎么劝都没用。到了杨家,生下孩子后就得了重病,最终撒手人寰。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和杨铭的父亲有什么联络。而最近一年,又传来了杨铭父亲和大哥失踪的噩耗,就只剩下了杨明这一个外孙,也不知道现在过得啥样。
虽然杨铭是自己的外孙,但一想到女儿是因为生这两个孩子耗尽了身体,最终丢了性命,老张头儿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舒坦不起来。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去看过这两个外孙。
听到老头子的抱怨,李凤英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疼,劝说道:“那咱们当老的也不能跟孩子置气啊。他们还小,又没做错什么,孩子多可怜呐。”
张柏山却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啥叫我跟他置气?咱们跟老杨家早就没啥关系了,别管那么多闲事。姑娘都没了,还操那么多心干啥。”
就在这时,杨铭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道:“姥姥姥爷,在没在家啊?”那清脆的声音,穿透了冬日的寒冷,传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老两口听到这声音,都赶紧爬到窗户边,往外张望。
乍一看杨铭,他们竟觉得有些陌生。毕竟好些年没见了,当年那个小不点儿,如今已经长成半大小伙子了。
但一听他喊自己姥爷和姥姥,老两口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姑娘家的孩子来了。
李凤英和张柏山相互对视了一眼,李凤英着急地说道:“你看啥呀?赶紧去开门啊,人都上门来了。”
张柏山却把脑袋一扭,梗着脖子,像个倔强的孩子:“我不去,要去你去。我心里这口气还没消呢。”
李凤英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只能慢慢下了地,朝着门外走去。
她打开门,看到杨铭站在大门前,身上落了些雪花,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
她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谁家孩子啊?”
杨铭看着姥姥,眼神里满是亲切,急忙说道:“姥姥,是我,我是小杨铭啊。”
确定是自己的外孙后,李凤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赶紧打开大门,一把将杨铭拽了进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上下打量着杨铭,哽咽着说:“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好些年没有回过咱家了,得有七八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