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双手扶住门,双脚蹬住地面,憋足了劲又使劲一推,“哗啦”一声,门终于被推开了,门口的积雪像雪崩一样滑落下来。
杨铭回头看了看孙向前,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家咋不扫雪啊?这雪都快把门给埋了。”
孙向前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着脸说:“我这不是跟我爸置气嘛。你瞅瞅他,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的,家里啥都不管,就知道喝酒。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饭都吃不上,哪还有心情、哪还有力气去扫雪啊?我干脆天天在家躺着,能少消耗点能量就少消耗点。要不你上次喊我去打猎,我能不去吗?”
“行了,别在这儿磨磨唧唧废话了,赶紧进屋子瞅瞅。”杨铭皱着眉头,扯着嗓子喊道,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说完,他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里走去。
院子里的雪足有半人多深,都快到腿肚子弯上了,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他一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边用腿使劲往外扫着雪,“噗噗”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
孙向前紧紧地跟在杨铭身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提心吊胆的。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酒鬼老爹,他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寒夜中显得格外悲凉。
他的脚步拖沓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杨铭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杨铭本以为屋子里会有一丝暖意,可没想到,屋里比外面还要冷。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嘴里嘟囔着:“这啥屋子啊,比冰窖还冷。”
他往灶坑那里一看,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火光,灶坑里的灰都已经硬邦邦的,结成了块,看样子已经好几天没有烧过炕了。
杨铭回头看了看孙向前,只见这孩子嘴唇发紫,脸被冻得通红,身子还不停地瑟瑟发抖。
他心里一阵心疼,暗自感叹这孩子命太苦了,经常三天两头吃不上一顿饱饭,在这冰天雪地的大冬天,这么恶劣的环境居然还能扛下来,真是个坚强的娃。
孙向前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苦笑着说道:“我之前也烧过炕,可肚子里没食,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柴禾都拽不动,就好几天没烧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委屈。
杨铭听了,心里一阵酸涩,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只见墙壁上都挂着一层白霜,就像给屋子穿上了一件银色的铠甲。
他摇了摇头,转身推开里屋的门。
刚一迈进里屋,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酒气、汗臭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闻了直想吐。
杨铭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捏着鼻子。
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堆满了杂物,炕上的被子又脏又破,像个狗窝一样。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正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就像死过去了一样。
这个男人就是孙向前的酒鬼老爹孙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