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再也没有春晓之月的色容,英俊的脸失去了血色也变得可怕,然而他的脸却开始慢慢不可怕起来,因为它再次洋溢起了那温暖和煦如春阳的微笑。
他的右手失去力气,松开了那拿起时便没离过身的凛扇。
凛扇无力坠落在地,轻轻发出一声哀鸣,如有灵,若共悲。
“为什么?”
秦泽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放弃武器便意味着放弃抵抗。
即便将死的夏东,面对方才已重伤的结罗和半废的他,想必至少也可以拼命一搏,再予以他们一次无可计量后果的重创。
“因为……没有意义…………。我这一生……生于忧患……争斗……不平和遗弃……至少走得想安宁一些……”
他的面色愈发柔和,而眸色越发迷茫。
声音也愈发嘶哑和无力。
簪发也愈发散乱和狼狈。
“人最美好的感情……是那无缘无故对别人的善意祝福……那是源于人本身对美好的向往和追求……呵呵……想不到……我临终也做了这么件矫情的事……”
紫云剑尖处流溢的鲜血滴至剑柄,然后落入大地,染肥一块沃土。
“朝炎……就拜托了……”
他丢下凛扇颤抖的右手自怀中摸出一卷缎书,交付于有些发愣的秦泽,挣扎开了最后的力气,猛一把推开了他。
然后倒下,面埋他曾最鄙夷过的土地里。
涣散的瞳孔表现了他从不曾如此狼狈的姿态,即便亲生母亲被长兄强暴凌辱至死的那个夜晚,他淡淡看着月空也只是表现得如那个年纪的儿童。
人类就是如此卑贱,鄙民就是鄙民,生于皇家的鄙民,也是鄙民。
世间好难得出能几个让自己侧目的妙人儿啊……
呢喃的声音微小到被推开的秦泽听不到。
但他知道他能听到。
所以他至死都摸着小腹冰冷的剑柄。
“死于你手……因果……循环,我不恨……但,中土……大夏……我……不甘……不……甘……”
声弱,渐消。
而目不闭。
……
失去过多血液,尸体已经变得有些冰冷。
秦泽正在烦恼如何用废掉的右手和断了两个指头的左手掰开那金黄缎卷,一件差点让他吓掉剩下几个手指头的事儿骤生。
华服沾满鲜血已然黯然的尸体上。
紫云剑大放华彩。
刺地行土。
破空穿云。
遥去无踪。